第291章 妄求憐憫不可得（二）

  「不可能！」蘇璃驚呼出聲，不顧禮節的站起來直視皇后，「陛下怎麼能那麼對他，那可是，可是他的……」

  說到這，蘇璃的話語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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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新低下頭審視自身，復又抬頭看向皇后：「娘娘，您跟我說，您特意提到此事，不是因為當事者正是我認識的那個男孩，而是隨口一提，對嗎？」

  「蘇璃。」皇后倚靠在鳳座上，「你心知不可能，若非是他，一個奴婢的血腥骯髒而已，我為何要同你說？」

  貴妃的身子幾不可見的顫了一下，她急忙起身行禮，稱要告退，皇后看了她一眼，允了她。

  有些話，她要單獨和蘇璃說，貴妃這時候想要走剛好，省的要去找什麼藉口。

  貴妃前腳剛離開正殿，後腳便有宮女上前來緊閉門窗，將說話的空間留給姑侄兩個。

  「蘇璃，告訴我，你的未盡之言是什麼？」皇后逼視她，「景為何能讓你篤定陛下不會動他，陛下又為何非要用他立威。」

  「姑姑。」蘇璃頹廢的坐在一旁，「我所說的姬姓之言並非無稽之談，你只是不敢信，不敢相信皇上竟然會這麼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貶其為奴還不能消心頭之恨，還要去虐殺他平息前朝後宮的暗潮湧動。」

  皇后忽道：「他沒有死。」

  「什麼？」蘇璃忽然抬起頭，提高聲音，「按你的描述，我想不出來誰還能活下去。」

  「那是刑罰的說法。」皇后神色古怪，「景一路被拖拽攙扶回自己的住處，從被風颳起的白衣下，已見森森白骨，同住的人親眼目睹白衣之下是何等的『殘忍』，當場有人嚇昏了過去，他的傷勢做不得假。可他為什麼還沒有死，自始至終從御前傳出的只有一句話。」

  皇后神色越發古怪：「天子赦免了他，故而閻王爺也不敢收下他的性命。」

  「這是什麼意思…有人救了他？蒼榆還是江太醫?」

  「誰都沒有，陛下令太醫院太醫會診，無一人說他能活下來。陛下又親自下令，不准任何人賜藥於景。」

  「這是在逼他死，皇上還想怎樣，景都已經熬過刑罰了，他還要在事後為難他。」

  「不。」皇后搖頭否認，「陛下還說了一句話，他既然赦免了景，即使無藥醫景，他也不會死。」

  「蘇璃。」皇后將話攤開了說，「以我對陛下的了解，他越迫害景就說明他越害怕，我想知道，我想問你的是，皇上為何會懼怕景？為何能讓本該身死之人『起死回生』？」

  「我…」蘇璃語氣一停，繼而頹廢道，「我不知道一個父親要冷漠到何種程度才會弒殺親子，他對大皇子明明那麼好，為何到了幼子這，一切都變了。」

  「真就生而有罪嗎？」蘇璃嘆息著起身，「我去看看他，你不要攔我。」

  皇后望著她，從鳳座上走下：「你們之間有不可跨越的身份鴻溝，你去看他，便是在害他。」

  蘇璃擺了擺手：「我當然知道，我只是不忍他燈下孤寂，一人承擔傷痛，我視他，是我的責任，故而我不能棄他。」

  棄他亦是放棄蘇璃內心堅守的底線。

  昭陽郡主隨後返回自己的房裡，翻箱倒櫃一番，找出本來是應對突發情況的金創藥，不准人貼身伺候，獨自一人去了景的住處。

  宮人不敢隱瞞，稟了皇后，皇后也只是淡淡一句隨她去吧。

  「常嬤嬤。」皇后轉頭吩咐道，「我聽說嫂嫂借了小廚房煮了碗陽春麵，此後就回了房，再也沒有出來過，你替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