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藏不漏

  「還行，繼續尋找，這段時間入帳少了，近來新做的生意賠了本，帳上銀錢不夠周轉。」

  金淙淖一改猥瑣樣子，恭敬抱拳：「郎君放心，小人必然盡心盡力。」

  神秘男子沉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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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又收穫一個，只是尚未調教好，便沒帶來被郎君瞧，這個貨物有特技，想來能得到好價錢。」

  「我聽說是為老莊主看診，你倒是下得去手。」神秘男子話中帶笑。

  「此人醫術甚好，只來了兩日，祖父的病就好了許多，橫豎還要調教，不耽誤。」金淙淖淡淡笑著回答。

  神秘男子朗聲笑出：「我果然沒看錯你！」

  鈴語這才聽明白，所說貨物就是人！

  洪祁也聽出來，和鈴語對視，眉頭蹙起。

  把人當貨物，唯一可能就是販賣！

  外面傳聞說，金淙淖常強占民女，看來這些所謂的「貨物」便是女子，還要經過調教和挑選，多半是培養類似西湖瘦馬一類。

  好骯髒的交易！

  外人說，環恆山莊與京中貴人有關係，莫非此人來自京中？

  可京中所謂貴人她見得甚少。

  她抬頭看向洪祁，他也是兩眼茫然。

  金淙淖隨男子離開，守在門前的護衛也跟著離開，看來這些人只是為了保護神秘男子的。

  兩人等了一會兒，才邊走邊警惕張望靠近門前，貼門細聽，裡面還有鐵鏈的聲音，透過門縫看進去，沒想到父女倆還在裡面。

  【這兩人可信，內無機關，阿鈴只管進去。】

  沒想到小鈴比她還著急，竟然鼓勵她闖進去。

  算了，先救人。

  推門而入，佳佳還是昨日那樣，看見兩人驚訝中往後瑟縮。

  鈴語食指抵唇，等洪祁關上門，則悄聲走到兩人身邊。

  「你們可看見，那混球帶了一個身著白色衣服的女子進來？」

  佳佳想了想點頭。

  「地下室的門在哪裡？」

  佳佳顫抖著緩慢指向黑暗的某處。

  「裡面關著多少人你可知道？」

  佳佳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驚恐，輕輕搖頭。

  「小鈴，你會為我指路嗎？」

  【阿鈴放心，機關就在左邊腳下第二塊裝，腳一踢就能打開。】

  鈴語照做，門豁然打開。

  洪祁露出震驚，她怎麼像這家主人般熟悉？

  兩人慢慢走進去，裡面的蠟燭一盞盞亮起，裡面很快傳來痛苦的呻吟，每一聲都有氣無力。

  「砰！」

  身側的鐵籠子上忽然衝出一個女子，將手從裡面伸出來，臉上瘦削烏黑，叫喊著：「給我藥！給我藥！」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趴在籠子邊，越往裡走籠子越多，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黑暗中迴蕩，震得人耳鳴。

  「我聽話！我聽話！求您給我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直到周圍所有的燈亮起，兩人才發現自己置身於密密麻麻的籠子正中，每個籠子裡至少關了五名女子，個個身上的衣服都單薄無比。

  鈴語覺得自己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洪祁注意到一側的帳目，拿起來一瞧：「這些女子都是跟達官貴人或嗜好奇特之人交易的，上面還記錄著沒人擅長什麼。」

  沒想到環恆山莊的富貴，竟然是用這麼多女子換來的！

  實在是噁心又可惡！

  起初她覺得金淙淖頂多是好色，原來他是個實打實的惡人！

  「竟然還記著她們何時需要服藥！」洪祁震驚。

  這得是多少人，才會令他也記不住沒人何時下的藥。

  「山芙在何處？」

  【穿過阿鈴左邊的籠子，後面有一堵牆，依舊是腳踢左下的磚，就能打開。】

  按照小鈴的指示，成功打開機關，裡面豁然出現一個廣闊的空間，周圍一圈擺著架子，上面有些奇怪的瓶瓶罐罐，中間有一張鐵床，喻山芙被鐵鏈捆在上面，許是聽到動靜，她緊張地睜開眼睛。

  「山芙，我們來救你。」

  喻山芙眼中露出幾分驚喜，卻始終為開口說話。

  鈴語蹙眉：「你是不能說話嗎？」

  喻山芙眨眨眼睛。

  洪祁舉劍砍斷鏈條，鈴語趕緊扒開，真被扶起喻山芙，可她卻如木頭異樣動也不動不了。

  「山芙是不是動不了？」

  喻山芙再次眨眼，鈴語擔憂而心疼地看著她。

  【阿鈴，她只是被封住穴道，解開就能動和說話了。】

  鈴語快速解開穴道，喻山芙猛地吸了一口氣，伸手抓住鈴語的手。

  兩人趕緊把喻山芙扶起來，快步往外走。

  路過千萬個籠子，哭喊聲環繞轟鳴，喻山芙震驚不已，看著籠里的女子心疼不已。

  「沒……想到這下面竟然囚禁著這麼多女子，他們究竟在做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我齷齪的人牙子。」

  鈴語心有不忍：「小鈴，我若是救了這些女子走，會怎樣？」

  【這些女娘被下了藥，且不說逃不逃得出，即便逃出去，她們身上的毒隨時可能發作。】

  小鈴說得對，若是現在救出去，他們很可能保不住，而且還會連累這些無辜的女子。

  他們終於從地下室走出來，從黑暗中逐漸走到光亮處，路過屋子裡的鐵籠子。

  佳佳和她父親看到兩人直接帶出人，身子微微前傾，趴在欄杆上，眼底震驚、羨慕、期盼交替出現。

  鈴語和他們對上視線，想到剛才他們也算幫了自己。

  「小鈴，若我要救他們父女倆，勝算多少？」

  【很可能被抓。】

  鈴語嘴角微微揚起：「也就是說，也很可能逃得出去。」

  她示意洪祁扶著喻山芙，徑直走向鐵籠子，從腰間取下一根銀色細絲，三下五除二打開鐵籠。

  「我們只能帶你們出籠子，後面可能保不住你們的性命，因此要是發生什麼，你們只管顧自己性命逃跑，不必留下來。」

  鈴語邊忙著幫他們解鎖鏈，邊輕聲囑咐。

  兩人不停點頭，等鎖鏈打開，便互相攙扶著起來。

  洪祁看她多救了兩個人，將喻山芙背起來，等領域打開門，確認安全以後快步出去。

  小鈴依舊為一行人提供方向。

  忽然四周躁動起來，眾人都緊張盯著四周，佳佳父女倆眼露恐慌。

  「快快快！人跑了！」

  「緊閉各門，全莊搜索！」

  「快快快！一定是有人闖入山莊把擅闖者也一併找出來！」

  鈴語和洪祁心無旁騖跑著，只是每到一處路口都更加小心，父女倆緊張不已，緊緊跟著前面的人，不敢吱聲，心已提到嗓子眼兒。

  「什麼人！」

  前方忽然被護衛攔住。

  鈴語幾人急急停住腳步，趕緊退後兩步，轉換方向。

  「站住！」

  護衛的聲音引起周圍搜尋隊伍的注意，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靠近，震得人頭皮發麻。

  這時，前方又出現一支隊伍擋住去路。

  鈴語趕緊揚手示意轉向，眾人又換了個方向，可沒跑到幾步又被再次堵截，只好又換方向。

  馬不停蹄地跑了好長一段路，每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卻絲毫不敢停下來休息。

  好在這一條路沒有出現護衛。

  「小鈴走哪方？」

  小鈴不再開口說話，好似睡著了一般。

  沒辦法，她只好硬著頭皮選了一個方向，聽天由命。

  沒想到誤入女僕的住處，鈴語緊急停下，沖身後的人擺手，每個人都好好靠在牆壁上。

  「那有扇門，看鎖頭，應該是通向外面，我們需要走到那個位置。」鈴語朝幾人低語。

  外面到時沒人，只怕過會兒有人出來。

  「你們在這裡稍等，我去探探。」

  鈴語觀察一番，矮身貼著木門走出去，此處沒有守衛，只要能穿過這個院子就能到那扇門，但她需要先過去打開那扇門。

  她稍稍起身，看看屋裡有多少人。

  空床，桌邊沒人，另一邊沒人……

  「噗！嘭！」忽然從窗戶後面伸出一個拳頭，差點迎面給鈴語一拳，幸好她反應快，稍向後仰躲開，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臂，卻撲了個空，反被那人抓住手臂，看衣袖應是個女的。

  那人從窗戶後露出臉，竟然是給佳佳父女倆送飯的媽媽。

  此刻媽媽沒有任何謙卑的女僕姿態，眼神凌厲，拳法極快，臂力驚人！鈴語嘗試幾次掙開手臂都失敗，她只好向後撤兩步將人拽出來。

  媽媽淡定自若，用力一拉又把她拽回去，反身將她的手夾在腋下，兩次朝前猛拽，試圖引鈴語的胸膛撞在窗棱上，鈴語抬起一隻腳瞪住木板。

  媽媽沒有得逞，又欲用手肘擊鈴語面部，她稍稍向後，沒能躲開嘴角挨了一下。

  藉助媽媽的力，猛地跳起來，用力蹬木板，極大的力氣使媽媽的半個身子傾出窗外，她再一施力便躍下台子，媽媽也被甩向空中，自己也往後倒，若再抓住對方的手，兩人都會摔得很慘，媽媽為了自保終於放開她的手。

  鈴語的後腦勺與地面只有一尺，她快速交疊兩腳翻身，單手撐地站起來，媽媽也空翻單膝跪在地上，慢慢站起來。

  「你不是這山莊的人？」

  似是注意到她不同於山莊僕人的裝扮，冷冷詢問。

  見鈴語不說話，她又問：「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娘子既看不慣山莊的行事，我們也看不慣，不如就放我們出這門？」鈴語抱拳，坦誠地說出請求。

  媽媽微微側頭，抬手指著那扇緊閉的門，微微一笑：「你是說這扇門？小娘子進入山莊也應該打聽一下，這哪裡是出去的門，外面是懸崖，就是為了拿來迷惑你們這些不要命的擅闖者。」

  原來這是假門，還好她試探出來，不然今天大夥都要喪命於此。

  「聽小娘子方才的話，倒像是行俠仗義，可你的武功卻很一般，擅闖者不止你一人吧？」

  鈴語保持微笑，不打算回答，沒想到洪祁孤身走出來。

  怎麼如此禁不住審問？

  正擔心看向媽媽，怕她會有什麼舉動，卻見她眼中隱含震驚，隨後忽然撲通跪下。

  這下輪到她驚訝了。

  洪祁的功夫什麼時候好到，看一眼就能把人壓迫至此？

  「小伯爵。」

  鈴語驚訝微微張開嘴。

  洪祁顯然也不認識這位媽媽，卻依舊能維持著正經之色：「你認得我？」

  「屬下受伯爵之命潛入環恆山莊，沒想到能遇到小伯爵。」

  「為何要在此處？」

  「屬下不能說。」媽媽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鈴語，「想來這位便是小伯爵娘子，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勿怪！」

  「既如此不必多言，放我們離開此處。」

  媽媽起身點頭，這時角落裡躲著的人才緩緩出來。

  媽媽略微震驚他們竟然救了這麼多人，但也沒耽誤多久，轉身示意眾人跟著來：「此處今日只有我不當值，所以沒有人，前面有一處牆相對較矮，諸位只能翻出去，出去後朝山上走，越過山頭便能看到一條官道，順著官道走就能到三盧縣，那一出的縣官才到不久，暫時沒和周圍的官僚富紳苟合，縣中比較安全。」

  話音剛落，就到了矮牆前，眾人朝她抱拳，鈴語珍重道：「多謝娘子，多保重！」

  媽媽點頭，示意眾人快爬上去，鈴語率先翻上去，跨坐在圍牆上：「娘子別來，你身上若留下痕跡，很容易被察覺，就讓他來，他個子高！」

  洪祁二話不說單膝跪下，媽媽愣了片刻，有些無奈震驚，伸手扶著他們踩著洪祁的大腿上去，媽媽則托著他們的腿部用力向上托舉，鈴語伸手接住，輔助他們一個個跳下圍牆。

  最後洪祁也施展輕功翻身上去，媽媽面上驚喜。

  「郎君會武功了？」

  「她拜託師父教的。」

  媽媽感激笑笑：「郎君得了一個好娘子……」

  「人呢！」

  「應該在這邊！」

  眾人抬眸望向聲音來處，媽媽趕緊擺手，壓低聲音催促：「娘子郎君快離開吧！」

  「京城見！」

  媽媽笑著點頭，等二人都跳下去，她趕緊扒了扒地上的痕跡，細聽聲音逐漸模糊後，往回跑了五六步，原地小跑幾步，咽了咽唾沫，高聲叫喊：「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從那邊跑過去了！」

  附近的護衛迅速集結。

  「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