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偷雞後續

  富悅酒樓一改往常的頹敗，人來人往，座無虛席。

  梁掌柜握著旱菸杆，站在酒樓的二樓包房，眉開眼笑地看著樓下絡繹不絕的客人。

  新來的帳房在他的身邊諂媚，誇讚道：「這事還是掌柜有魄力，接下了燙手芋，變廢為寶。」

  「靠這批雞，富悅超過李家飯館指日可待了！相信在掌柜的指令下，富悅定能更上一層樓！」

  

  梁掌柜被誇得周身舒暢，他拎著煙杆點了點帳房，故裝自謙，「哪裡，我只盼酒樓能恢復往日的輝煌，我就心安了！」

  帳房油嘴滑舌，不放過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立馬接話：

  「掌柜謙虛了！在南沙縣，唯有您才敢接下這批貨，全著這份魄力，你就勝過縣上全部的掌柜了！」

  「直當掌柜中的楷模呀！」

  「哈哈哈，你這人比說書的都會講話，做個帳房可惜咯！」

  「掌柜謬讚了！我哪會能比說書人會講話，我只不過是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說得通暢罷了！」

  「哈哈哈！善才！我喜歡！」梁掌柜在通篇的馬屁下，徹底沉溺，一臉自得，吸一口旱菸，再緩緩吐出。

  然而他的自得只支撐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在魚貫而入的衙差下，徹底崩碎。

  梁掌柜看著壓迫感極重的場面，手裡的煙杆不知不覺脫手掉落，但此刻沒有人在意這個。

  「梁福何在？」

  「在呢！小民在！」

  梁掌柜慌忙跑下樓，對幾個衙差點頭哈腰。

  衙差根本不打算跟他客氣，直接上手押住他的手，梁掌柜垂死掙扎，道：「官爺，你們這是做甚？」

  衙差不耐煩地推搡著他，「衙門收到林府報案，他昨日丟失了上百隻家禽，懷疑是你偷的。」

  梁掌柜心一咯噔，終究還是鬧上了。

  公堂上，出面的不是葉辰安，而是小喜。

  葉辰安在府中等消息。

  在他預計的時間內，小喜帶著好消息回到府中。

  葉蓁蓁聽到傳聞也感到詫異，此時也在書房等小喜開說。

  小喜在兩個主子的注目下，清清嗓子，開講。

  在公堂上，梁掌柜指認了賣主就是林賴子。

  昨天，富悅酒樓客流小，半死不活，梁掌柜都做好關店的準備了。

  陡然，一名叫林明的男人找上門，說他手上有一批雞和林府產出的一模一樣的品質。

  假如梁掌柜全買下的話，林明就便宜一半一百五十文賣給他，男人還帶上了一個活雞作為證明。

  梁掌柜半信半疑吩咐後廚宰雞，後面嘗了雞肉驚為天人，詢問再三，明確得知林明沒有把這批雞轉手給其他的商鋪，梁掌柜樂了。

  他收下了這批雞，本以為林明是一個盜賊，只是偷了雞，他是商家不知情，買下雞，又沒有犯律法。

  梁掌柜想得很美。

  為了繁殖更多同品種的雞，他還專門讓人抓了一部分母雞養在自己的莊子裡，找來專精孵小雞的小販，準備孵小雞。

  想著這樣一來，他即便賣完了這批雞，他後面還有貨供應得上。

  美夢做得挺好。

  殊不知，林賴子坑了他一道，殺人也牽連到他的頭上了。

  在公堂上，梁掌柜跪在地上，悔不當初直朝堂上的縣令磕頭求罪，直呼他什麼都不知，買下林明的雞，也是貪財所致，林大米的死，和他毫無關係。

  最後梁掌柜還是被關進了大牢，殺人案一日不查清，他一日不得出牢。

  梁掌柜腸子都悔青了，癱軟在地被衙差拖走。

  縣令還命人抓來林賴子，恰好林明得到銀子，來了縣上的春花樓風流來了，衙差出動，一抓一個準。

  林明被押送到公堂，還沒等縣令審問，他就害怕地如吐豆子般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倒個清楚。

  事情比偷雞嫁禍還要離譜。

  據林賴子所說，七妞找上他，要和他合作偷雞，作為誠意，林賴子要幫她做一件事。

  林賴子想著還有這樣的好事，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不成想，三日前昨夜裡七妞突然找上他，要他隨她去家裡一趟，林賴子還以為七妞看上他了，暗示想和他春風一度呢。

  美滋滋的林賴子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一開門就看見吐著白沫，已然沒了呼吸的林大米。

  七妞冷靜地要林賴子和她一起毀屍。

  林賴子大驚失色，原本想要拒絕，可七妞卻說林大米的屍首可以用來誘惑血藤，這樣，他們就可以偷到家禽了。

  如此一來，不但能擺脫殺人兇手的罪名，還能狠狠賺一波。

  林賴子一聽，立馬心動了。

  兩人串通好，趁著夜色的掩蓋，偷偷地把人運到山上。

  不出意料，用林大米作為引誘這招可行，二人一見沒有了危險，當即大喜，林賴子還招呼了不少兄弟來幫忙。

  十幾個人，前前後後抓了上百隻雞和幾十隻鴨鵝。

  贓物就藏到後山的山洞裡，再留幾個『好兄弟』在洞門看守。

  第二天一早，林賴子就帶著贓物找上了曾經縣城最大的酒樓——富悅酒樓的梁掌柜，銷出了一批貨。

  原打算今日再分銷其他的家禽，擾亂調查的，他想著雞不都一個樣嘛！

  誰能想到偷雞的是他！

  沒預想到，葉辰安養出來的雞，味道如此不同，富悅酒樓一經銷出這味雞，竟惹來了眾人的關注。

  林賴子這才害怕，他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出錯，林賴子怕露出馬尾，立時收手，計劃著風波過了，再售賣。

  但過程的發展比他預想還要快，

  到了這裡，殺人案水露石出。

  作為幫凶和偷盜的林賴子被罰去邊城服役，而殺人兇手的七妞則被追捕。

  興許是懼怕被發現，七妞早逃走了，衙差趕到林大米家，只見到剛從娘家回來的王秀燕。

  暫且不提王秀燕面對家破人亡的家，如何的哭喊滾爬，殺人案至此完結。

  由林賴子他們一番騷操作的鬧騰，葉家雞名揚四海，連同林府也成了百姓的飯後談資。

  與此同時，名聲的遠播帶來了非常好的效果。

  葉家菜每日的商品都供不應求，一開門，不到半刻鐘就被一銷而空。

  林芝堂最出名的除了精湛的醫術，就數藥性好的藥材，不少的藥材供貨商千里迢迢跑來林芝堂簽單子。

  李家飯館也借了一陣春風，日日客滿，接連不斷，李英數錢，數到咧開嘴，牙齒都收不回去。

  總體而言，葉家菜和林芝堂，加李家飯館賺得盆滿缽盈。

  此奇異的發展，消息傳著傳著，到了府城。

  安府里一處幽靜的院子，安玉瑩正在做女紅，繡得是一幅青竹畫。

  丫鬟在她的身旁，一邊給她打扇，一邊嘰嘰喳喳地同安玉瑩講外頭聽來的熱鬧。

  安玉瑩聽到林府，手上的動作一頓，詢問起因和結果，得知林府並沒有落到下風，她明顯舒了舒表情。

  恰好另外兩個丫鬟回來，手裡搬著大木箱，瞧著就沉重。

  他們說，箱中的東西是齊燁在邊關收尋來的，特意送來府中給小姐。

  安玉瑩開心忙讓人打開箱子。

  然而她一看信中的內容，大為失落。

  原來箱子中的物品大部分都是送給劉奕的，只有一件狐狸毛護脖是送她的。

  低落的情緒維持一會，安玉瑩安慰自己，齊公子能送她東西，她該高興才對。

  撫摸著柔軟的護脖，安玉瑩咽下心中的苦楚，平靜地吩咐丫鬟去行李，準備出行。

  她要去林府一趟，該要會一會劉公子了。

  天高氣爽，金黃的麥子隨風搖晃，一陣陣麥香從田野飄來。

  七月二十日，林府來了一個貴客。

  雙方寒暄一番，安玉瑩委婉地提到了劉奕，並說明此次的來意。

  林心怡讓兩個小的帶著他們到大嶺山找劉奕，葉辰安攜著葉蓁蓁帶路。

  葉蓁蓁偷偷看了好幾眼安玉瑩，風姿綽約的女子，身姿婀娜，氣質高雅。

  她拽了下葉辰安的袖子，他心領神會地俯下身側耳聆聽。

  「辰安，你說安小姐和劉叔是什麼關係吶！」葉蓁蓁嘟著嘴好奇。

  兩人互訴心意後，葉蓁蓁也不再吃乾醋了，這次安玉瑩找上門，她更好奇的是，她為什麼找劉叔。

  難道兩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

  葉辰安敲敲她的小腦瓜，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道：「安小姐是齊世子的未婚妻，此次來，想必也是代齊世子探望劉叔。」

  至於齊燁對劉奕暗戳戳的心思，這個就不說了，省得小妮子說漏嘴。

  「哦。」葉蓁蓁失落撅嘴。

  「葉少爺，葉小姐，還沒來得及恭喜二人喜結良緣呢。」

  安玉瑩突兀地回頭道了一句喜，下一句又問：「婚期可定了？」

  葉蓁蓁接話：「定啦，下月的十五。「

  安玉瑩眼中閃過羨慕，語氣緩緩道：「月圓之日，好意頭，你們兩人定能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多謝。」

  此時，眾人快到王叔的居所，葉辰安和葉蓁蓁以有事為由不進去了。

  安玉瑩也不勉強，帶著丫鬟和兩個抬著箱子的小廝進了王叔的院子。

  葉蓁蓁嘟嘴，抱怨：「我們一會哪有事要忙！」

  她在院牆外探頭探腦，一副八卦的小模樣，嘴上還不饒人地嘀嘀咕咕。

  葉辰安無奈一笑，扳正她的臉，嘴角挑起一個妖魅的弧度，嗓音低沉：「我們怎沒事了，忙著呢！」

  說著，霸道地拉人遠離院子，隱在暗處，摁住人就一頓親，葉蓁蓁話都還沒說，就被親得暈頭轉向，身體發軟。

  這廂你儂我儂，院子裡頭的氣氛就顯得有點尷尬和侷促。

  劉奕看不見人，坐在正廳的太師椅，坐如針氈地聽安玉瑩說話。

  安玉瑩介紹完畢，親切地詢問劉奕的身體狀況，待他講完，她又客氣地撫慰幾句。

  二人的相處模式幾乎就是一問一答，生硬得很，說到最後，安玉瑩才喚小廝抬著木箱上前。

  箱子上來，安玉瑩解釋：」箱中的物件都是齊世子托玉瑩送來的」

  然後命小廝唱單。

  幾息後，清單才念完。

  箱中的物品多是一些玉石和皮草，其他些是一些小玩意，供劉奕無聊把玩的。

  劉奕聽著也汗顏。

  齊燁也太過仗義了吧，不但考慮如此仔細，還托未婚妻親自跑一趟，著實看重他們之間的友情！

  這邊的安玉瑩道：「劉公子可要清點一下名單？」

  劉奕略微不自然，挪了挪屁股，聞言急忙擺手，「不用，容小姐客氣了。」

  說完，他又人情世故地補充一句：「世子仗義，不過劉某在林府吃穿用度都挺好的，他委實不用擔憂劉某的生活。」

  「此次還麻煩容小姐不遠萬里跑一趟，辛苦你了。你們待劉某的情誼，劉某感激在心。等你們成親，劉某定當上門送上大禮！」

  「……「安玉瑩頓了頓，仔細探查了一通劉奕話中的真偽，見他面目認真，氣度淳厚，瞧著不像騙人的。

  她內心一哂，原來不止她一人單相思啊！

  「隨時恭迎你的到來。」

  兩人又尬聊了一會，安玉瑩才提出離開，劉奕鬆了口氣，連忙讓王叔待他送客。

  等人走後，劉奕側耳聽了聽，嘟囔一句：「齊世子真不會憐花惜玉，好好的大美人，他竟派人送禮來了，也不怕未婚妻羞惱悔婚。」

  話落，他又嚷嚷著：「等歸隊，一定要叨叨世子才行，哪有這樣待妻子的。」

  另一邊，葉蓁蓁軟著腿，整個人掛在葉辰安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齒白唇紅，唇色呈現糜爛的深紅色，表面微腫，她水眸濕潤，眼眉掛著一絲嫵媚，像一朵快要盛開的牡丹，初嗅到清香。

  葉辰安擁著她，單手輕撫著她的蝴蝶骨，幫她順氣，周身散發著欲求不滿的壓抑感。

  等兩人碰上安玉瑩一隊人，葉蓁蓁已然平復好，只是面帶絲絲春色，人比花嬌，活像被滋潤過，皮膚泛著光澤。

  安玉瑩正在閨中，沒有接觸過情事，看不出破綻，只是覺得她離開這段時間，葉蓁蓁莫名的又好看了幾分。

  她不由地感慨：不愧是能迷倒葉辰安的女子，容貌不凡。

  葉辰安不避外地攬著葉蓁蓁，趁機問出一個事：「安小姐可否告知葉某，那枚玉佩在何處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