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登高跌重
2024-10-05 18:11:25
作者: 商問蕖
被林清河這樣一打岔,郁雨初的頭腦也冷靜了些,不再急著跟白春桃說些什麼,只是深呼吸著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聽見這藥竟值五十文錢,林清河蹙了蹙眉,快步走到郁雨初身旁,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朝著自己的方向轉了過來,上下掃了她一眼,見只有些藥汁濺在了郁雨初的裙擺上,暗暗鬆了口氣。
又轉頭對白春桃道:「白春桃,你來我家找雨初也就罷了,為什麼要砸了我們家的藥罐子?」
「我......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咯。」
眼見面前站著的是兩個人,白春桃自覺勢單力薄,又加上林清河身材實在高挑,被他這麼盯著倒真是讓她有些緊張。
「白春桃,你若是這樣,我們家也沒辦法歡迎你。」林清河嚴肅道,「這藥既你已被你打翻,你就該賠著錢。」
別說是白春桃有些心慌,就是郁雨初看見林清河這樣也是一愣,他可是甚少這樣嚴肅,莫非是真的生氣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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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春桃自知理虧,可又不死心地想再掙扎一下,「可是......可是一包藥怎麼可能五十文錢啊!
林清河啊林清河,你家真的能一下子拿出五十文錢嗎?
怎麼可能拿出五十文銀子來買藥啊。」
真是......怎麼這時候還要來踩他們一腳。
郁雨初真是有些心煩了,可她亦有自己的打算。
林清河不肯讓步,面色平靜得可怕,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盯著白春桃,把她盯得後背冷汗都下來了,繼續道:「白春桃,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都沒跟你計較這藥罐子的價錢。做錯了事情就該認錯彌補。」
郁雨初也有些被這股氣勢嚇到了,悄悄地往林清河背後挪了一小步。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確定了,林清河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大約還是心疼自己的藥吧?
郁雨初心道。
其實她很羨慕林清河這樣的人,有些人就是這樣,越生氣反而頭腦越冷靜,越有條理。
「我錯哪兒了我?」
白春桃還是不死心,她自己的私房錢本就不多,又是借給傅三山又是想到時候再用些銀子給自己打造些首飾衣裳;
再者說了,她一貫是看不起他們夫妻二人的,此刻當然是不願意賠錢了。
「林清河,你吃我姐姐那麼多點心,我們家還沒跟你算錢呢,你怎麼好意思反過來問我?」
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有力反擊點,白春桃雙手叉腰,繼續道:「我不過就是不小心碰碎了你們家的藥罐子,你就敢對我這樣嚴厲,是不把咱們白家放在眼裡嗎?」
好一個白春桃,當真是會顛倒黑白、倒打一耙,郁雨初聽得是目瞪口呆,不由得嘖嘖稱奇。
可她心裡也清楚,若是林清河真的跟白春桃較真,今後他們家的處境可能更難了......
兩相權衡之下,再加上郁雨初自己的考量,她還是從背後輕輕地拽了拽林清河的衣袖。
林清河有些疑惑地微微側過身來看著她。
見林清河神色嚴肅,郁雨初方才在腹中打好的草稿頃刻間就忘了,只好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林......林清河,要不算了吧?」
聽了這話,林清河像是絲毫沒有反應過來一般,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算了吧?」說到最後,郁雨初略略垂頭,都不敢去看林清河的眼睛。
見郁雨初自己先泄了氣,白春桃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洋洋自得道:「是吧,郁雨初。
看來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你們家和我們白家的差距啊。
現在賣個好給我,也許我以後還能少針對針對你。」
見白春桃對郁雨初百般羞辱,林清河沒忍住緊緊地攥起了拳頭。
郁雨初還當是自己為白春桃說話惹惱了他,訕笑著對林清河道:「林清河,你也別生氣了,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今天這次你還是放過白春桃比較好。」
林清河緊繃著一張臉,默了默,還是道:「罷了,聽你的。」
見林清河願意做出讓步,郁雨初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哼,算你們識相。」
白春桃得了便宜還賣乖,趾高氣昂地就要走出去,與郁雨初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故意聳肩頂了她一下。
郁雨初垂下眼眸沉思。
——
白春桃一走,林清河就蹲下身來清理著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郁雨初也蹲下身子,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撥動著藥罐子的碎片,惋惜地嘆氣道:「可惜這藥汁是一點兒也不能喝了,要不,我再去找那個郎中來?」
「太晚了。」林清河垂下眼眸,專心地拿著抹布清理著地板,「再說我已經好全了,也不必再喝了。」
「可是郎中說了,最好是晚上也喝一包。」
郁雨初很是遵守醫囑,鄭重道:「萬一你到時候病情又反反覆覆怎麼辦?」
林清河默了默,才道:「不必了,真的很晚了。來回折騰起來,才更容易著了風寒,到時候我又要請郎中來看你了。」
郁雨初語塞,林清河說的......也不無道理。
「好吧好吧。」郁雨初嘆了口氣,「那你今天可得小心些。」
林清河略一頷首算是應答。
看見他要用自己的手指將藥罐子的碎片撿起來,郁雨初連忙喊道:「別!」
說著,從懷裡一連掏出了幾塊精緻的繡著紋樣的帕子來。
「這手帕......」林清河有些疑惑,按理說這樣好的帕子是不會出現在他們家裡的。
「從白冬梅身上薅下來的,起碼用這個包一下,免得傷手。」
郁雨初解釋道,又怕林清河心疼這帕子,拍一拍胸脯,很是豪氣地說道:「這帕子還有很多,你儘管用就是。」
林清河抿了抿唇,接了過去。
——
不知怎的,郁雨初總覺得林清河還在生悶氣。
清理完廚房地面後,郁雨初跟著林清河回到裡屋,遲疑片刻後,郁雨初還是對林清河道:「林清河......你是不是生氣了?」
「難道你不生氣?」林清河難得反應很快地回了一句。
「我?我當然生氣了。」
郁雨初解釋道:「可是與現在與白家起衝突對我們也沒什麼好處。
一則白家在小漁村里名聲可比咱們家好多了,二則......
以白春桃張揚的性格,她馬上要嫁去尚陽縣的消息大約馬上就要傳遍了,到時候上趕著巴結他們家的人只會更多,還是算了吧。」
「你倒是能忍。」林清河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了。
郁雨初瞧著林清河今日表現倒是很不一樣,大約方才是真的動氣了。
想了想,她還是想開解開解林清河,於是對著正躺在床榻上望著房梁發呆的他道:「林清河,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林清河扭頭看她,神色不解。
郁雨初正色道:「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林清河對上她如此堅定的雙眸,先是一愣,而後沉思起來,有些遲疑地說道:「你是故意放白春桃離開的?」
「也不能說是故意啦。」郁雨初擺了擺手,「白春桃現在心情越好,越得意,以後遭到變故的失落程度和落差感也就越大。」
說到這裡,郁雨初垂頭勾了勾嘴角,「登高必跌重嘛。你說是吧,林清河?」
郁雨初一抬頭對上的就是林清河略帶探究的深沉眸色,直看得她有些心虛,「怎、怎麼了林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