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聊

  林清河本不想回答，但見幾人將這本來就不寬的路都給堵上了。

  默了默，還是開口道：「你們若是真想知道，還是去問白家吧。」

  說罷，他拉著郁雨初就要從人群中擠出去。

  「哎哎。」

  有人一把抓住了林清河的胳膊，調笑道：「別呀，清河。

  我們就是知道白家人這會兒遮掩家醜都來不及，才來問你的嘛。」

  這話一出，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清河，你不是先前去幫忙的嗎，跟咱們說說唄。」

  郁雨初見林清河似乎與他們有幾分交情，就知道他可能不方便與他們翻臉。

  幾乎沒有猶豫地，郁雨初一把拉住了林清河的另一隻胳膊，猛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後，那人抓著林清河的手也是一松。

  見郁雨初如此嚴肅地擋在林清河身前，那人訕笑著說道：「弟妹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和清河一貫是這樣打打鬧鬧的......」

  

  還有人有著想拿郁雨初取笑的想法，對郁雨初嬉笑著說道：「怎麼？平日裡不是想偷跑出村子嗎，怎麼還護著清河啊？」

  郁雨初知道這些人一看就不懷好意，心裡很是不屑，她也知道她現在無論好聲好氣地說什麼也沒用，於是直接扭頭對林清河悄聲道：「直接走。」

  說罷，她一邊死死地拽住林清河的衣袖，一邊直接抬腳向前，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將眼前的人給撞開。

  「哎，你說他們怎麼回事——」

  那人看著郁雨初和林清河的背影惱羞成怒道。

  有人勸解他：「好了好了，他們不願意說就算了......」

  ——

  郁雨初正憋著怒意朝家快步走著，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死死地拽著林清河的胳膊。

  「我跟你說林清河，你就是脾氣太好了，他們擺明了就是來看樂子的！

  你還跟他們廢什麼話呀......

  你看，還不是得靠我出馬。

  我看下次你搭理都不要搭理他們，直接走就好了，你越回答他們就越起勁......」

  郁雨初一個人噼里啪啦地說了好幾分鐘，想說的話說完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清河壓根都沒出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就見林清河絲毫不像她這般激憤，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很好的樣子。

  「林清河，你笑什麼。」

  郁雨初嗔怪他，順著他的視線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拽著人家呢！

  郁雨初頓覺面上有些赧然。

  慌忙地鬆開了手，她不敢再看林清河，轉身就走，「好了別笑了，回去了！」

  ——

  深夜。

  郁雨初躺在自己打的地鋪被褥里，窩了一會兒閉目養神。

  見窗外黑夜寂寂，明月高懸，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於是小心翼翼地放緩著動作悄悄起身，還往床榻上看了兩眼。

  讓林清河睡兩天床，是他的病號待遇。

  郁雨初剛站起身，還沒摸到門把手呢，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你去哪兒？」

  「哎呦。」

  郁雨初嚇得站都要站不穩了，回頭看去，就見自己那雙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見床榻上隱隱坐起的人影，以及林清河炯炯有神的雙眸。

  「林清河，我吵醒你了？」

  林清河默了默，才道：「沒有......是我自己睡得淺。」

  「我去趕海，你繼續睡吧。」郁雨初解釋道。

  「嗯。」

  林清河應了一聲，又躺下身去，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補充道：「記得把匕首帶上。」

  「知道了知道了。」

  郁雨初輕快地回答道。

  比起睏倦著的林清河，她現在可是精力充沛，把傢伙事兒都帶上之後，郁雨初就朝海灘上走。

  這個時辰，村民應該都在熟睡才對，可她剛走到高婆婆家附近，突然聽見了些議論的聲音。

  雖然他們的聲音壓得很輕，但是寂靜的夜中，這些聲音還是格外明顯。

  大半夜的怎麼都不睡覺？

  可是這是去海邊的必經之路啊，而且就算要繞遠路，她也是不太熟悉的，思索片刻，郁雨初還是決定先看看情況，暗暗祈禱他們能快些議論完。

  「哎呦你們是沒看到白老頭那個臉色哦......」

  說到這裡，葛婆婆還低低地笑起來：「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可不是嘛。」

  高婆婆有些感慨地附和道：「平日裡多溫和的一個人啊，結果自己家裡出事了，還不是急赤白臉的。」

  「他能不生氣嗎？」

  一個蒼老的男聲傳來，「他家大孫女都沒出嫁呢，說是不急，結果小孫女倒是等不及咯。」

  什麼時候葛婆婆還跟老頭聊上了？

  郁雨初小心翼翼地順著屋檐地下的陰影，湊近兩步，借著月光，郁雨初倒是看清了那老頭的樣貌：

  雖然頭髮早已花白，但是雙眼還很是有神，雖然面上有許多皺紋，不過還是可以依稀想見年輕時候的清秀面容。

  可惜身子倒很是佝僂。

  記憶里也有些印象，不過郁雨初看了半天才敢確認，這應該就是艾老頭，近些年似乎不怎麼愛出門了。

  這艾老頭住的倒是離葛婆婆和高婆婆很近，據說年輕的時候很是多情，到老了身子走樣了，還是愛與老太太閒聊打趣。

  「不過白家不是說了嗎。」

  高婆婆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明日就去同那尚陽縣的男子商議婚期，這事兒若是能這麼了了，倒也是好事。」

  「我看是難哦。」

  葛婆婆「嘖」了一聲，面上有些鄙夷，「沒成親呢就這麼著急地親熱，不被男方家裡看低才怪。

  再說了，不是說那男子還是尚陽縣的什麼公子哥嗎？

  尚陽縣那樣的大縣城我們去都沒去過幾次，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他們白家攀上——」

  眼見葛婆婆這話是越說越難聽，高婆婆連忙打斷她道：「白家那個小老三不是說了嗎，這事情古怪的地方很多，保不定是有人故意的呢。」

  「故意的？」

  見高婆婆如此維護白家，葛婆婆也較真起來，反問道：「故意地把那白春桃綁架到破屋？還能從尚陽縣來把那男子也一塊綁來是吧？」

  高婆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一時半會兒的倒是也說不出什麼辯駁的話來，有些惱怒地撂下一句：「我不跟你說了！」

  「哎呦真是的，就知道你喜歡白家那個大孫女。」葛婆婆說道，「她平日裡是給你送點心了，又沒給我送，我幹嘛要（顧著她）——」

  不等葛婆婆說完，高婆婆就轉身朝自己屋子快步走去，還重重地關上了自家小院的門。

  「哎呦，你別說了。」

  艾老頭連忙打斷她，「一會兒她聽見了又該不高興了。」

  「哎你怎麼也這樣說話？」

  葛婆婆有些惱怒地雙手叉腰，還想要再爭辯幾句，就見艾老頭已經轉身朝自己的房子走去，「哎呦，我身子骨不行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你真是——」

  葛婆婆見與自己說話的兩人都走了，自覺無趣，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裡。

  「呼——」

  郁雨初鬆了口氣。

  她在一戶人家屋子外頭擺著的水缸後躲著，他們再不走啊，她腿都要蹲麻了。

  郁雨初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終於是順利地來到了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