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舅舅

  「怎麼了這是？」楚清歡微微皺眉，乾脆先將手頭的事放下，認真地看著她，「發生什麼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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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冬抿抿唇，猶豫半晌，方才試探道：「小姐可還記得國公府？」

  楚清歡一揚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口中淡然道：「自然記得。」

  處於緊張中的拂冬壓根兒沒抬頭，支支吾吾道：「小姐可願……可願救國公夫人一命？」

  「你說什麼？」楚清歡這下是沒法淡定了，救國公夫人一命？

  「究竟是何事，竟這般嚴重？」楚清歡伸手輕抬拂冬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的雙眼。

  拂冬目光游移：「國公夫人生了很嚴重的病，宮裡的大夫都說治不好了……」

  拂冬咬咬牙，撲通一聲跪下：「奴婢知道小姐心中有氣，但是……國公夫人她真的耽誤不得了呀！小姐醫術了得，妙手回春，定能救回國公夫人！奴婢還請小姐看在國公夫人是您親外祖母的份上，救救她吧！」

  說罷，她也不管楚清歡是何反應，砰砰幾個響頭磕在地上。

  楚清歡原本伸出去要扶她的手，生生止在半空，而後收回。

  楚清歡眼神冷然的看著拂冬，面無表情。

  不過幾息之間，拂冬額頭上已是血跡斑斑，隱約更是紅腫了起來。

  「拂冬。」楚清歡的聲音很輕，也很冷，不帶一絲情緒

  「小姐？」拂冬期待的抬頭，看見的卻是楚清歡淡漠的雙眼。

  「在你眼中，我就是這般見死不救，連親外祖母的死活都不在意的人嗎？」楚清歡聲音很輕很輕，聽在拂冬耳朵里卻是如雷般，震耳欲聾。

  「不是！」拂冬惶然搖頭，「不是，奴婢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奴婢怕小姐心裡有怨……」拂冬遲疑的解釋著。

  「哦？我為何要有怨？為何要有氣？」楚清歡淡淡的詰問著。

  「自打……」拂冬還是心有顧慮，說起話來也是斷斷續續的，「自打那件事以後，國公府對小姐……對小姐不聞不問，就連……就連小姐上次昏迷不醒，命懸一線，他們也沒過問……奴婢只以為，只以為……」

  楚清歡眼神一閃，狀似嘆息：「看來那件事對國公府影響很大啊……」

  「沒有！」拂冬搖頭，試圖說服楚清歡，「只是國公大人和夫人，被小姐傷透了心，才會一狠心不再理會小姐的！」

  「哦？被我傷透了心？」楚清歡反問。

  「是……是啊。就是因為國公大人和夫人，太過疼愛小姐。」拂冬繼續勸解著，「小姐反而站在蘇夫人那邊，倒過來指責國公大人和夫人，這才使得二位傷透了心。就是因為太愛小姐您，才會更受傷啊！」

  楚清歡原本想著趁拂冬情緒不穩，將「當年之事」的原原本本的套出來，誰知這拂冬絮絮叨叨半天，也沒說清當時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楚清歡按按額角，瞧著拂冬額頭上已經開始青紫，她嘆了口氣：「行了，起來吧。」

  「小姐……那國公夫人？」拂冬仍是不死心的看著楚清歡。

  「我會盡力，去吧。」

  楚清歡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眼底情緒莫名，這拂冬，還當真是向著國公府。

  倒是她大意了！

  一應事宜皆不避著這拂冬，楚清歡頭疼萬分的想著，若是拂冬真有不二之心……

  怎麼就那麼煩呢！

  要說這拂冬動作也真夠快的。

  隔天一大早，楚清歡剛鍛鍊完，就有丫鬟過來傳話，說是楚正堂有請。

  到了將軍府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一個五官端正，正氣凜然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廳里，面無表情地在喝茶，依照這年齡來看，這位想來就是舅舅虞銘城了，一旁的楚將軍也是一副沉默是金的樣子。

  進了門，楚清歡還沒來得及說話，虞銘城先開口了，「清歡可願與我回國公府上小住幾日？」

  嗯？楚清歡愣了一下，這舅舅未免太過直白，一上來連寒暄都沒有，直截了當的就說明來意，倒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

  楚清歡臉上的詫異不似作偽，一旁的楚正堂滿意的微微點頭後，才慢條斯理開口：「清歡，見了舅舅也不主動打聲招呼，像什麼話！」

  楚清歡一驚，怎麼把旁邊這個老狐狸給忽視了，她連忙行禮，嘴裡告罪道：「清歡不知舅舅到訪，有失遠迎，還望舅舅恕罪。」

  話音剛落，楚清歡就忍不住想捂臉。

  作為一個非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她的「古語」說得不是很好，方才一驚之下，腦海里閃出的熟悉台詞就這麼脫口而出。

  但說出去的話，是決計收不回來了，楚清歡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期隨後不要再出錯。

  楚清歡這告罪的話語委實太過生疏，虞銘城臉色不變，眼裡到底還是多了幾分暗色。

  楚正堂很是滿意地點頭道：「倒也不怪你。虞大公子也有好些年沒來這將軍府了，今日登門造訪，莫說是你，就連為父我，也是驚詫不已。」

  這話算是明晃晃地在挑撥離間了。

  楚清歡這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對，正糾結間，虞銘城開口了。

  「將軍大人說笑了。將軍府乃貴地，我等不敢輕易登門。今日厚著臉皮前來，也不過是為了完成母親大人的願望罷了。」

  「哦？」楚正堂很是關切，「說起岳母大人，她老人家身子可還好？」

  虞銘城神色微變：「托將軍大人的福，家母身體安康。」

  「哦……」楚正堂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隨即，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又道，「前些日子，我還聽說岳母大人不好了呢！以為今日虞大公子上門，是為接小女去見老人最後一面……」

  「楚正堂！」虞銘城豁然起身，打翻桌上的熱茶，他雙眼赤紅，怒視著楚正堂。

  楚正堂卻是雲淡風輕地揮了揮袖子：「是我失言了。清歡！」

  「是。」楚清歡膽戰心驚的應聲。

  「你且隨你舅舅去國公府小住幾日吧。」楚正堂吩咐道，而後又別有深意的叮囑，「國公府雖好，可清歡須得謹記，別讓王爺那邊說你不好，莫要貪玩，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