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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朱瞻壑所帶來的影響

2024-05-05 20:59:49 作者: 三悔人生

  是近朱者赤?還是近墨者黑?

  周新看著面前的那個小土包,陷入了沉思。

  譚忠這個人能力其實並不是很出色,不然的話他在歷史上也不會默默無聞。

  但隨著朱瞻壑東征倭國這個經歷再怎麼說也是其他人得不到的,是寶貴的經驗,這讓譚忠也稍稍進步了一些。

  最起碼,不是一群散兵能夠比得了的。

  至於這結果,就是周新面前的小土包了。

  不過,這個小土包可不是譚忠讓人搞的,而是夏原吉讓人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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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喆,你就不怕回朝之後有人參你一本?」

  周新將目光從那個小土包上移開,看向了夏原吉。

  「那又怎麼樣?」夏原吉很是不在意地烤著火。

  如果不提他那個戶部尚書的身份,鞋襪全脫把腳懟到火邊上的夏原吉看起來就像是個幹活歸來的老農。

  「京觀而已,大明又不是沒有築過。」

  「再說了,這才兩百來人,算什麼京觀?說他是亂葬崗都有些過分了。」

  「我不是說這個。」周新擺了擺手。

  對於夏原吉照著當初的朱瞻壑有樣學樣一事,周新並沒有什麼看法,更沒有什麼意見。

  正如夏原吉所說,人太少了,根本算不上是事兒。

  再說了,這些人襲擊大明官員在先,而且還是戶部尚書,眼下這烏漆嘛黑的,誰知道敵人還有沒有後援?

  當然是先下死手再說咯。

  「那你說什麼?」夏原吉仍舊是很不在意的樣子,但臉上的表情卻陰沉了下來。

  「要是你想問別的,那我建議你可以直接問他。」

  周新有些懵,隨著夏原吉手指的方向看去……

  譚忠。

  「這事兒,我可以給周按察使解釋。」譚忠臉上的神色不變,耳朵動了一下。

  「這些人,我也曾想過要留下一些活口,看看能不能審問點兒什麼有價值的消息出來,但是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沒有舌頭。」

  舌頭,是人類的一個重要的發音器官,沒有舌頭的話,人說出來的話就會含混不清,阿巴阿巴的什麼都聽不清楚。

  其實很多人都覺得沒有舌頭就會死,比如說咬舌自盡這種的,但實際上如果是有準備的去做這種事情,那還是很簡單的。

  提前準備好止血藥,割舌頭的時候讓人俯身向下,保證血不會堵住口腔和氣管就行。

  「那這麼說來……」周新若有所思地捻了捻下巴上的鬍子,然後看向了夏原吉。

  「嗯,可能性不大。」夏原吉點了點頭、

  雖然周新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夏原吉也知道周新想說的是瓦剌。

  不是說安排這次襲擊的人是瓦剌人,恰恰相反,周新想要說的是這次襲擊的人不是瓦剌人。

  道理還是很簡單的,現在草原上就剩下瓦剌了,韃靼早在永樂八年就被滅了,兀良哈三衛也是在永樂八年被掃除了貴族,從而徹底被大明掌控。

  那麼剩下的人也就只有瓦剌了,如果非要再加一個的話,那也只能硬把奴兒干都司各部往這邊扯了。

  不過這種機率不大,因為奴兒干都司太遠了。

  在這種情況下,兇手幾乎只能是瓦剌人,所以瓦剌反倒是最先脫罪的。

  可能也有人覺得燈下黑,瓦剌可能就抱著這個想法,既把壞事兒給幹了還脫罪了,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就現在來說,結果無論是不是瓦剌人動的手,瓦剌都逃不掉。

  是瓦剌動的手,那就不用說,等著大明大兵壓境就行了。

  不是瓦剌動的手,那瓦剌也有監管不力的罪行,畢竟互市的地方是在瓦剌和現如今大明邊界的交界處。

  什麼?你說大明的官員已經走到三峰山了,這邊屬於大明的境內,瓦剌不能越境?

  那你怎麼之前不好好把周邊巡查巡查呢?都排查清楚了,真兇就沒有隱藏的地方了,事情不就被提前杜絕了嗎?

  說白了就是我強我有理,你若你就老老實實的受著。

  「維喆,你打算怎麼辦?」周新看向了夏原吉。

  其實周新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辦法了,只不過此次互市的隊伍中,做主的人是夏原吉。

  儘管兩人在私交上因為朱瞻壑的緣故而比較不錯,但在公事上,這兩人都是公事公辦的那種人。

  「你已經有想法了吧?」

  夏原吉似乎是和周新心有靈犀一般,在視線撞到一起的時候就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翌日。

  一大早,夏原吉和周新就都起了,不過與其說是他們起得早,倒不如說是一晚沒睡。

  「能行嗎?」

  在臨時搭建的營地門口,周新有些擔心地看著夏原吉。

  「沒問題!」夏原吉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路小心。」周新輕嘆一聲,然後對著夏原吉點了點頭。

  夏原吉沒有說話,只是點頭回應,然後扯動韁繩,調轉馬頭。

  幾道略顯雜亂的聲音響起,夏原吉帶頭,百餘名士兵扈從,朝著南方飛馳而去。

  「新寧伯?」周新輕嘆一聲,轉頭看向了譚忠。

  「周按察使放心,接下來就交給我了!」譚忠敲了敲胸口鎧甲上的護心鏡。

  臨時的營地很快就被人收了起來,一支規模不大不小的部隊,朝著與夏原吉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

  忽蘭忽失溫。

  瓦剌三王齊聚於此,圍坐在火籠坑旁邊。

  火籠坑裡的篝火上,一隻肥碩的羊正在滋滋冒油,馬哈木三人的面前也擺著酒,但是他們卻毫無下口的欲望。

  「你們說,南明人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有柴火劈啪作響的寂靜被打破,太平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裝酒的水袋。

  然而,卻沒有人回答他。

  不管是馬哈木還是禿孛羅,臉上的表情都是凝重中帶著疑惑。

  因為,他們也不清楚。

  在瓦剌的立場看來,大明這種舉動雖然是他們和瓦剌同時獲利,但實際上大明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如果是以前,那大明這麼做不稀奇,因為那時候的草原局勢很複雜,沒有大明的立錐之地。

  雖然大明也有河套,但作為一向缺馬的中原王朝,河套這種地方顯然不是能夠用來放羊的地方。

  但現在,大明滅掉了韃靼,占據了大片的草原,完全能夠自己養羊,把錢和糧食都捂在自己的口袋裡,完全沒有必要分給瓦剌。

  更何況,自從大明滅了韃靼之後,那些被收歸大明疆域的韃靼舊地一直都在空閒著,用來養羊不是正好?

  「現在想這些都沒用。」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哈木開口。

  作為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盛的那個,現在的瓦剌也是馬哈木的話語權最大,幾乎是不容置疑的。

  「南明人在做什麼我們尚且並不清楚,但就目前來說,我們沒得選。」

  拿起酒袋,馬哈木狠狠地灌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是濃到化不開的陰沉。

  「其實我大抵能夠猜出來一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互市之中加入羊毛這一項,應該就是那個朱瞻壑的主意。」

  「你也想到了?」太平詫異地看向了馬哈木。

  「呵……」馬哈木輕笑一聲,但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看不出半分的輕鬆來。

  「想看不出來也很難吧?」

  「那夏原吉幾次三番的把朱瞻壑抬出來,看似是想壓著脫歡,從而達到把羊毛價格壓低的效果,給人一種唬人的感覺。」

  「但實際上,有些事情可能是他在唬人,但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的,比如說羊毛的事情。」

  「現在我們和南明的關係不好不壞,但也是有一些人能夠進入南明的,如果那些羊毛真的是朱瞻壑要的,那應該不難打聽到。」

  「還有,最後就是你們不覺得這個羊毛貿易有點熟悉的感覺嗎?」

  太平和禿孛羅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疑惑的情緒。

  太平和禿孛羅都猜到了事情和朱瞻壑有關,但他們是和馬哈木說的那樣,從夏原吉的話里猜出來的。

  除此之外,太平和禿孛羅也認為,現在的草原,除了朱瞻壑那個不講道理直接開殺的小犢子之外,沒有人能鎮得住。

  他們不怕朱棣,不怕朱高熾,也不怕大明的武將,因為在瓦剌人的眼中,這些人都是講「道理」的。

  如果對手是這些人,那麼結果就算是再怎麼糟糕也不會糟糕到哪裡去。

  但是朱瞻壑不一樣!

  在瓦剌人看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連道理都不講的小犢子是萬萬不能正面對上的。

  要是對上朱棣等人,最起碼能活著回家,但若是對上了朱瞻壑,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正是因為這種懼怕,再加上前年的除夕晚宴上,朱瞻壑當眾給了脫歡一刀鞘的事情,這才讓太平和禿孛羅二人覺得這事兒裡面有朱瞻壑的影子。

  這不廢話呢麼!?就連瓦剌人都知道除了朱瞻壑之外,別人都拿捏不住他們,大明能看不出來?

  但要說其他的,他們還真沒想到,更別說是什麼熟悉感了。

  「唉……」馬哈木微微搖頭,顯然很是失望。

  「你們忘了?之前朱瞻壑那個小犢子是怎麼對付暹羅、南掌、高棉和占婆國的?」

  太平和禿孛羅悚然一驚。

  不說則已,馬哈木這麼一說,他們兩個人立刻就想到了。

  當初朱瞻壑在雲南一帶大肆散播高產新糧的消息,讓高棉等國的百姓大量流失,全都湧進了安南。

  現在想想,和羊毛一事還真的有些相像。

  對於那些耕種文明來說,土地和糧種是最為重要的事情,高棉等國的百姓在高產新糧的身上看到了吃飽的美好未來。

  除此之外,朱瞻壑當初可以說是明著鼓勵那些人離開原來的國家進入安南了,那些一輩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的人怎麼可能不心動?

  而對於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來說,耕種文明的土地和糧種就和他們的草場和牲畜是一樣的。

  雖然大明沒有提供給他們育肥更快的牲畜,但卻能夠讓他們牲畜的價值直接翻倍!

  除此之外,如果投靠大明,就有很大可能會被安排到韃靼舊地的那塊草場上。

  此前草原上的牧民們就覬覦那塊草場很久了,哪怕是在馬哈木這些統治者安分下來了,但還是有少數牧民偶爾越界放牧。

  豐美且沒人放牧的草場,一隻羊能賣得上兩隻羊的價格,這對於遊牧民族來說,就等同於耕種民族的土地和高產的糧種了。

  想到這裡,太平和禿孛羅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當初被朱瞻壑所針對的那些國家現在都怎麼樣了?

  暹羅沒了,王宮被燒,王室全滅。

  南掌沒了,王宮被燒,王室全滅。

  剩下的高棉和占婆國雖然仍舊在苟延殘喘,但在此前不久已經向大明呈遞上了歸附的奏請,請求舉國歸附。

  可即便是這樣,大明還不願意!還要奪了人家的王爵,取消人家對自己土地的控制權,讓他們成為一個什麼都不管的大明貴族,世世代代被大明圈養!

  想到這些國家的下場,太平和禿孛羅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怎麼辦!?」太平頓時就急了,急赤白臉地就問起了馬哈木。

  那個樣子,那個語氣,像極了質問。

  「我能怎麼辦!?」馬哈木的心情也很是煩躁。

  因為他也沒有辦法。

  這種計策就是最為直接的陽謀,你什麼都告訴你,甚至還是敵人告訴你的,但是你就是沒有辦法。

  你能怎麼辦?捂住消息?不可能!

  在互市中加入羊毛貿易一事早就傳開了,幾乎所有人都在望眼欲穿的等著羊毛貿易被落實,捂什麼捂?

  強行讓牧民不養羊?或者強行讓他們放棄羊毛貿易?

  這也不可能。

  百姓雖然愚昧,雖然不到逼不得已不會起身反抗,但那也是有限度的。

  百姓就是一根彈簧,你輕輕的壓他兩下,他也就乖乖的受著了,但若是你直接壓到底……

  如果你和你的子孫能夠永生永世地壓著他們,那也就沒什麼了,可一旦你的子孫中出現了個氣力不濟,壓不住這根彈簧的,那結局不言而喻。

  掀翻你是最直接的結局,甚至直接把你給掀飛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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