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沒有誠意
2024-10-05 17:44:36
作者: 蘭心海棠
「聘書!聘書我帶了!」
寧覦看似鎮定沉穩,可一開口,瞬間將內心的慌張展露無遺。
他連忙從懷中拿出用紅色蜀錦包裹的聘書,小心翼翼地遞給裴玉茹,眼中滿是期待與緊張。
「這聘書是很早之前寫的,那時候的字跡還比較幼稚,希望你不要介意。」
字跡幼稚?
前世,裴玉茹跟在寧覦身邊十年,每日都會看他讀書寫字,對他的字跡最是了解。
重活一世,裴玉茹更是做到不僅能一眼認出寧覦的字,自己還能臨摹得惟妙惟肖。
所以在她看來,這就是寧覦的謙虛之言。
可是當聘書翻開的一瞬間,她頓時愣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確定這是你寫的?」
裴玉茹哭笑不得地將聘書攤開,指著上面雜亂無章的字跡,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寧覦寫的。
「這是當年我與你做下約定後,回去寫的,那時候我還沒有遇到先生學習,所以字跡是難看了一些。」
話落,清冷神俊的男人也不由紅了臉,眼神飄忽,不敢和心愛之人對視,生怕會被她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慌意亂。
「願與汝締結良緣,此生無悔,一生一世只要一雙人。」
裴玉茹垂首,輕輕拂過兩世以來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聘書,眼圈泛起紅暈。
這個笨男人,為什麼不能早些和她說,哪怕是差人送一封書信,他們也不會錯過這麼久。
如果當初她知道有個人一直在等著她,愛著她,就算是活出這條性命,她也絕不會認命的留在侯府,白白蹉跎兩世。
「玉,玉茹,你要是覺得這聘書不好,我這就回去補寫。」
見裴玉茹遲遲沒有說話,寧覦有一瞬的心慌,以為她是不想嫁給自己。
雖然他們已經表明心意,可只要沒有穿上嫁衣,成為夫妻,他就始終惶恐不安,總害怕某天一睜開眼,所有的一切就化作一片泡影。
「.......」
裴玉茹低著頭,沉默不語,這讓寧覦不由更加慌神,說話都不由結巴起來。
「玉茹,你要不喜、喜歡,我這就回去重新寫。」
「哦,對了,這些東西你先拿著,要是覺得不夠,我再湊。」
咚。
寧覦從樹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放在裴玉茹的腳邊,便準備回去重新寫聘書,誰知一轉身,正撞上身後的桃花樹上。
「哎呦!」
他痛得捂住腦門,腳下的動作卻沒有減慢,依舊向林外走去。
「你這是幹什麼?我又沒說不好。」
裴玉茹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擦去眼淚。
「啊?你這是同意了?」
「傻瓜,腦袋疼不疼?要是撞傻了,我可不要你啊。」
「不,不疼,我聰明著呢!」
躲在暗處的暗衛們看到自家主子一臉憨笑,好像被人奪舍,失去智商的模樣,頓覺無顏面對,默默從這桃花紛飛的林子裡退了出去。
剛剛那個傻小子絕對不是他家主子!
對,就算是被打死,他們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把手放下,讓我看看。」
桃花林中,裴玉茹拉著寧覦在石凳前坐下,然後從懷中拿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動作輕柔地為他塗抹。
「還笑,也不怕被人看到,笑話你這個當朝宰執蠢笨。」
裴玉茹撅著嘴,故意裝出氣惱的模樣,可心裡卻是甜如蜜糖。
她想要嫁給這個男人,這個為她苦守幾十年的男人。
前世,寧覦為她犧牲了太多,這一世, 就換她來守護這個大笨蛋吧。
「玉茹,那你......」寧覦眼中滿是希冀,抬頭與裴玉茹對視,聲音中滿是忐忑,「願意嫁給我嗎?」
得不到一個確定的答案,他心裡始終都無法安定下來。
在外面,他是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宰執大人。
可面對裴玉茹,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就像一隻膽小的貓咪,有時候連伸一下爪子,都要考慮很久。
「笨蛋,我都收下你的聘書了,難道還不能算是答案嗎?」
裴玉茹臉頰飛上一朵紅暈,直達耳根,羞澀地將頭垂下。
「那你是同意了?」
「哎呀,你怎麼這麼笨啊!」
此時,在不遠處,正貓著腰,如同做賊一般的顧家幾人,紛紛露出嫌棄之色。
寧覦再一次追問裴玉茹是否同意,而小女人臉頰已經通紅一片,猶如一隻煮熟的蝦子,又氣又惱地原地跺腳時,心直口快的顧澄實在看不下去了。
「喂!妹夫,你怎麼這麼笨啊!要是不願意的話,我表妹能拿著聘書不放啊!」
這一聲高呼,石破天驚,將寧覦和裴玉茹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顧家幾個人就躲在不遠處,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兩邊都陷入了十分尷尬的境地。
裴玉茹嘴角抽搐,將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的都顧天青和顧天澤二人,「舅舅,你們這是......」
身為長輩,帶頭偷看,屬實是有些難以啟齒。
可顧天青身為顧家的最強大腦,他怎麼可能會被這種事難住?
只見他先是露出一抹友善溫潤的微笑, 然後對寧覦輕輕頷首,似是在表達對他的滿意。
顧天青所有動作都是那樣平靜,仿佛大家只是來這裡看風景一般。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說句話啊。」顧天澤一頭霧水,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想要讓他來化解此時的尷尬氣氛。
誰知顧天青忽然收起笑容,快速轉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化作一道閃電,飛奔而去。
眨眼間,他的背影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來過一般。
「兒子,這還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你們大伯跑這麼快呢。」
顧天澤驚嘆連連,轉身間,才發現自家兩個兒子,還有不顯山不露水的大侄子顧華,早已不知何時離開,獨留下他一個人傻站在原地。
「呵呵,這個、那個,侄女,二舅是夢遊過來的,你相信嗎?」
明明是一大家子人一起來偷窺的,為什麼最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呢?
顧天澤心中滿是委屈,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噗嗤!
裴玉茹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這才化解了此時的尷尬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