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還錢

  「祖母！」

  「您、您不要孫兒了嗎？」

  寧觀松拖著哭腔，猛然喊出聲來，緊緊抱著寧老夫人的腳踝不放。

  「觀松，不是祖母不要你，而是祖母要守住永安侯府。」

  老人聲音顫抖，眼淚順著眼角簌簌滾落。

  她是真捨不得這個親手帶大的孫兒啊！

  一旁的楊瑩瑩抿了抿唇角，小心翼翼地看向寧平安。

  她知道這個少年自幼被養在外面的莊子上，從沒有感受過祖孫情，哪怕是被接回來，寧老夫人也從未對他有過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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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個孤獨的少年，他的內心一定很羨慕寧觀松吧？

  楊瑩瑩心疼地握住寧平安，然後故作蠻橫地大聲說道：「祖母，既然說要分家別住，那有些事，咱們也應該好好算清楚吧。」

  「敢對長輩大喊大叫，這難道就是宮裡教你的規矩嗎？」林氏不滿回懟，再無往日的文靜端莊。

  「哎呦，現在和我說規矩了。你們合夥騙我嫁妝，填補你們這些窟窿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說一句不合規矩啊？你們要是覺得我態度不好，大可以和我去宮裡，到我姐姐的面前去說道說道，看看是誰在理！」

  楊瑩瑩並非那種胡攪蠻纏，不講理的潑婦。

  可如果她不站出來，以寧平安的性格，肯定是被這些人欺負到連渣都不剩。

  況且，她姐姐是皇帝最受寵的妃子，如果這樣的身份都要被人欺負，這有什麼道理可言？

  果然，當她將麗貴妃的名諱擺出來，林氏就瞬間熄火，臉色難看至極，就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一樣，想吐又吐不出來。

  她惡狠狠盯著楊瑩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兩個沒有規矩的東西，果然是絕配。」

  「呵呵，這就不勞婆母提醒了。我們夫妻同心，自然是絕配。」

  楊瑩瑩高傲地揚起下巴，將氣勢火力全開，瞬間壓住林氏這個名義上的婆母。

  她可是從宮裡出來的人，這些年跟在麗貴妃身邊，幾乎天天都能見到後宮那些女人爭寵鬥嘴的橋段。

  輪嘴上的功夫，她可以自信地說，只要對方不是皇親貴胄，誰都不是她的對手。

  「哼，果然是個厚臉皮的女人！」林氏氣得啞口無言，只能不計形象地出言嘲諷。

  這種程度的嘲笑，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連痒痒的感覺都沒有。

  楊瑩瑩嗤之以鼻，輕笑道：「婆母，你要這麼說的話，可就別怪兒媳說話難聽了。從我嫁入侯府以來，你們那一堆的爛帳，自己都算不清楚，卻非要交給我來管。結果一到需要銀子的時候，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跑沒影了。」

  「祖母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畢竟祖母管家多年，肯定沒少用嫁妝往裡填，估計身上也沒多少傍身錢了。可婆母您不同啊，兒媳聽說您從嫁進侯府以來，就從沒有管過家，所以也就沒有用嫁妝貼補一說。」

  「這樣算下來，咱們這一大家子，您的底子肯定是最後的。而且大家也都看過帳目了，侯府這些年所有虧損的銀子，都是大哥一房支出的。如果要填坑賠償的話，理應也是大哥一房來出，哪裡輪得到我一個剛進門的新婦啊？」

  「婆母，兒媳說話不好聽，但講得都是事實。如果您覺得臉上掛不住的話，不如將我這些日子填補的銀子都還了，兒媳立馬給您跪下認錯，磕頭奉茶如何？」

  此話一出，莫說是林氏，就是寧平安都不由原地怔愣，嘴角抽搐，想笑又不能笑。

  後宮內宅里女人的爭鬥，不論鬧得再如何大，最後都會為了面子問題，將一口怨氣吞下。

  而楊瑩瑩這話，是完全將侯府的臉面不要了，光明正大地撕開這層遮羞布，男女老少一起丟人。

  不過細細想來，寧平安又不禁在心中默默豎起大拇指。

  這招實在是高啊！

  如今受寧觀松和顧婉兒的牽連，永安侯府在皇帝那裡的所有情面都已經用完，如果再不分家，斷乾淨關係，連帶他們這房也會被活生生拖垮，徹底無法翻身。

  老夫人現在看起來是要狠心捨棄寧觀松，以保全侯府，但難保以後她和林氏不會借著親緣關係來道德綁架。

  所以現在只有楊瑩瑩出面，用潑辣尖酸的態度，徹底和他們撕破臉皮，才能擺脫寧觀松這一房的糾纏。

  寧平安年紀小，就算什麼也不說，火星也不會沾到他身上，以後依然能保全一個好名聲入仕。

  這一刻，楊瑩瑩給了寧平安足夠的安全感，心中對她也更為依賴。

  不管外界如何嘲笑他們是老少配的組合，只要她是真的對自己好，這就足夠了。

  「你這個潑婦，竟敢這麼和長輩說話！」林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婆母想怎麼罵兒媳都可以，但現在侯府虧空嚴重，您看什麼時候能將大哥用掉的那些銀子還回來？」楊瑩瑩不急不惱，嘴角掛著一抹微笑，看得人更是惱火。

  「你、你......」

  林氏已經氣到無法回懟，結巴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有攻擊性的話來。

  寧老夫人見此，無奈搖頭，同時也在心中確定以後該有誰來管家。

  她拍了拍寧觀松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強打精神道：「好了，都不要吵了，此事確實是老大這邊不占理。但平安啊，你大哥現在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他身上麻煩事太多，也沒有多少銀子能補上窟窿。不如......」

  話到嘴邊，向來說一不二，在侯府地位卓然的老人，也覺得無比燙嘴，一時難以啟齒。

  可看著腿邊無能的孫兒，老人只能捨棄她這張老臉，咬牙道：「老二家，你們現在能坐在這裡是因為什麼，以後這侯府的爵位歸誰，咱們心裡都清楚，也就不明著說出來，讓這一家子最後的遮羞布扯下了。」

  「老婆子我已經年老，也沒多久的日子可活。如今這家也不像家，還不如你們兄弟倆分府別住，各過各的日子，誰也不拖累誰。只是老大以後十有八九也就這樣，侯府只能靠老二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