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太聰明

  「十四皇子，這裡也有老鼠！」

  不一會兒，寧覦的牢房內也有了新發現，侍衛們提著籠子出來。

  當看到籠子裡有十幾隻比手掌還要大的黑耗子，所有人頓時沉默下來，後背泛起層層冷汗。

  隨行來的醫者小心翼翼上前幾步，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良久，忽然顫聲道：「這、這是西南邊特有的黑老鼠！那邊最近爆發了很嚴重的鼠疫，據說好幾個村子都遭了難，地方官員只能燒村以絕後患，才讓鼠疫沒有擴散到京城來！」

  「十四皇子，這些老鼠突然出現在牢房裡，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以下官的經驗來看，不管這老鼠有沒有咬人，身上都要攜帶大量鼠疫，很容易會傳染給其他犯人。為免造成嚴重後果，請立刻將犯人關押至別處，並安排人將這裡進行熏艾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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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者跪地，言辭誠懇地請十四皇子重視。

  裴玉茹見狀，也沉聲開口道：「十四皇子，這位老先生說得極是，鼠疫並非小事，若散播開來，整個皇城必將再次遭遇一場浩劫。」

  她眉頭緊蹙，微微停頓片刻，繼續勸說：「如今大家剛度過水患，邊疆豺狼虎視眈眈，國庫空虛，萬不可再有意外突生。」

  十四皇子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先將目光轉向寧覦，似在對等他地決定。

  見後者微微點頭，他才收斂情緒，厲聲道：「這裡不適合看病治療，你們隨本宮回府。至於這裡其他犯人，就按照李大夫說的，一併移去府衙牢房，至於其他事宜，本宮現在就進宮去稟報！」

  「是！」

  「李大夫，你留下來給其他病人檢查，若有發現患有鼠疫的人，立刻隔離起來！」

  說完這些，十四皇子將目光轉向兩個籠子裡的黑耗子，眼底閃過晦暗不明之色。

  為了不被他人發現裴玉茹，也為了一切更加合情合理，十四皇子在走出牢房後，還刻意自編自導了一齣戲。

  只見他站在大理寺門口，先是對著長公主的侍衛頷首，感謝道：「回去告訴皇姐，謝謝她刻意派來大夫幫忙，待一切結束後，本宮定會親自上門感激。」

  「呃.....」侍衛們不知所措地看向裴玉茹，見她用眼神示意沒事，這才機靈行禮道：「我們定會原話轉告給長公主。」

  「嗯，此事事關重大，人手不足，這名女醫，本宮就暫且留下了。」

  「是，若是十四皇子還有什麼需要，盡可派人帶話去長公主在城外的莊子上。」侍衛們很聰明，寥寥幾句，就很快默契地配合起來。

  十四皇子很是滿意，抬頭間換上焦急的神情，對後面押送犯人的獄卒和侍衛們喊道：「你們速速將人帶去府衙地牢，若有犯人逃跑，本宮拿你們是問！」

  「李大夫，將患有鼠疫的犯人立刻隔離，不得有任何馬虎！」

  「是！」

  李大夫一心救死扶傷，不喜太醫院內的明爭暗鬥，是隨司空盛從軍營出來的軍醫，頗有頭腦和才識。

  兩人多年來在軍營中共同經歷無數生死場景，彼此之間要比寧覦和司空盛還要更為默契，李大夫很快便明白這話里的別意，認真頷首：「將軍放心，下官定當不辱使命。」

  「嗯，去吧，一切小心行事。」司空盛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和心腹說話，才會輕鬆簡單，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在守衛們準備馬車將犯人們轉移的時候，天色微微亮起，街道上出現稀稀拉拉的幾個挑著扁擔的小商販。

  見他們好奇地駐足觀望，十四皇子也不忘記在這個時候，再順勢演出謙謙公子，善良感恩的模樣。

  他將裴玉茹送上馬車，故意將聲音放大一些，拱手抱拳道：「這位醫女，不知本宮應該如何稱呼？」

  「......民女姓玉，單名非衣。」

  「好，那這兩名重犯，就勞煩玉大夫了，他們涉及重案，切不可有任何閃失，玉大夫要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本宮說。」

  「好。」裴玉茹尷尬陪演。

  她無語地坐回到車內， 瞥了一眼好整以暇地寧覦，對他默默豎起大拇指道：「好眼光，十四皇子當真不是凡人！」

  能在短時間內快速部署好一切，將所有細枝末節都做好計劃，連帶還不忘給她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物，安排一個合理合情的身份。

  這十四皇子已經無法用聰明來形容了！

  想到八王爺那個只知道陰狠算計，用殘暴統治的卑鄙小人，儲君之爭的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現在不過就是看十四皇子想要他落得什麼樣的死法罷了。

  前世，裴玉茹被寧觀松關在後院，無法獲得外界的消息，死後做鬼那些年，寧覦也早已卸去官職，隱居山林，唯有宋墨偶爾過來和他小酌幾杯。

  所以直到重生，她也不知道最終是誰稱帝，又是誰淪為敗寇。

  如今想來，她不禁勾起無限好奇，但隱約間又似乎已經知曉答案。

  這種忽明忽暗的感覺，讓裴玉茹很不好受，連帶到十四皇子的府邸後，也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

  寧覦做樣子地戴上手鍊教考，走在她後面，歪著腦袋，也是滿心疑惑。

  這小妮子又在想什麼，怎麼在馬車上就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難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寧覦眉頭緊皺，冥思苦想，裴玉茹每一個眼神和小動作，都讓他心口一緊，更加緊張起來。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在生氣！

  自己在江南時，沒有說清楚就被押送回京，那幾日她肯定心焦萬分，不生氣才怪。

  還有顧天逸和他並排關在一起，他那邊的耗子又大又肥，他不但沒有被咬，連顧天逸得病高燒都沒有發現，這明顯就是沒有將裴玉茹的家人放在心上啊！

  這可怎麼辦？

  玉茹現在肯定恨死他了！

  嗚嗚，玉茹，你不要不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寧覦走在後面，一個人胡思亂想，將所有罪名都怪在自己身上。

  他忽然覺裴玉茹已經恨他入骨，以後都不會理他，頓時心如刀絞，眼底湧起層層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