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要見她

  咯吱——

  房門被推開， 躺在地上的人豁然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可當看到來人是誰後，又變為失望。

  「呵呵，怎麼？師兄是不想見到我嗎？既然這樣，那我走就是了。」

  神醫穀穀主背著手，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如逗弄小貓小狗一般，故意拉長音調，可腳下卻沒有動作，只是盯著對方的反應。

  黃三毒渾身如浸泡在水裡，沒有一處乾爽的地方，黏膩發酸的汗液，還有那依舊不見衰退的癢意，讓他此刻一心求死，只想來一個乾脆利索，不要再有折磨。

  「肚肚，巨妖果泥。」

  在無骨散的作用下，即使他再如何努力發音，舌頭也像是泡發的棉花，完全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好歹是一同長大的師兄弟，神醫穀穀主還是勉強聽出來了一些，疑惑問道：「你是說要將解藥給我？」

  「嗯嗯嗯！」

  

  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黃三毒倏然鬆了一口氣，再無之前的高傲之色。

  「唉，你說你早這樣多好，何必受這麼多罪呢？」

  即使不用親身經歷，光是想想，谷主也能感同身受。

  他利索地拿出解藥，放在黃三毒的鼻尖下晃了晃，瞬間一股刺激的味道直衝天靈蓋，讓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唔！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沖？」

  無骨散的藥效一解除，黃三毒立即氣憤大吼，面露厭惡之色。

  「呵呵，你別管是什麼味道，趕緊先將解藥拿出來，要不然我就再讓你回味一下痒痒粉的味道。」

  說著，谷主便從腰間拿出藥包，得意地挑了挑眉，炫耀道：「這是我徒弟研究出來的，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她還留下了另外兩種藥。不過這兩種要是撒到身上，可就沒有解藥了。」

  「......你什麼時候收徒弟了？」

  雖然身上已經不癢了，但先前抓撓的太狠，現在渾身都是火燒火燎的痛覺，讓黃三毒並不輕鬆。

  再加上無骨散的後勁很大，依舊使不上多少力氣，他索性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得意，反而語氣緩和了不少。

  許是太久沒有聽到師兄這樣隨和的音調，讓谷主有些不適，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呆呆看著黃三毒良久。

  他思緒萬千，回憶了很多，忽然有種沒來由的無力感升起。

  他們這些年，鬥來鬥去，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師兄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浪人，而他看似有著神醫穀穀主的威名，實則身邊連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日日夜夜都守著一推藥材和偌大的藥谷，就像個被終身囚禁起來的犯人。

  「前幾天收的，是個很有天賦的小姑娘。」谷主似乎想通了什麼，撩起衣袍，席地而坐，無波無瀾地看向黃三毒。

  一瞬的沉默，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歸於平和。

  他們彼此仔細打量對方，恍惚間，都看到了彼此年輕時，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模樣。

  可眨眼間，他們又變成現在頭髮花白，垂暮老矣的樣子。

  谷主自嘲搖頭，苦笑道：「你我爭了大半輩子，如今都不過是一場空，圖什麼呢？師兄，若是你想要谷主的位置，我給你就是了。回去吧，以前的舊人也沒剩幾個了，都是見一面少一面了。」

  「哼，你這種小心眼的人，怎麼可能願意拱手送人？」

  黃三毒心有動容，腦海中滿是他二十八歲離開神醫谷，幾十年風雨飄搖的畫面。

  他是孤兒，自幼在神醫谷里長大，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只有那裡才會讓他有強烈的歸屬感，自然是連做夢都想要回去。

  可若是點頭，那他這麼多年的堅持，不就成了一個笑話？

  他嘴上依舊堅持不服軟，但聲音卻柔軟下來。

  谷主將一切看在眼中，笑意漸深，炫耀一般道：「師兄，你也別硬撐了。咱們倆都這個歲數了，還有什麼好爭的？你要還想繼續比，不如就儘快收個徒弟，在三年後師門大會上，讓你徒弟和我徒弟一較高低，看看誰更厲害！」

  此話一出，讓黃三毒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精光，但嘴上依舊在逞強，「哼，你這徒弟也算是有些本事，但你也別太得意。若非我今日太著急，如何能著了你們的道？」

  「你就嘴硬吧！」谷主翻了一個白眼，餘光瞥到站在門口的顧華，便伸手在黃三毒的身上找解藥，「這個是不是解藥？」

  「......嗯。」黃三毒不情不願地回應。

  「師兄，你今晚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明日等你無骨散的藥效退掉後，是去是留，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天色不早，谷主也沒有繼續和他閒聊下去，將顧華招呼進來，一同將黃三毒扶到床上後，便頭也不回地去給顧天澤送解藥。

  先有細作監視，後有二老爺中毒昏迷，今日註定不會太平。

  等谷主和顧華回來時，顧天青已經命人將徐阿牛綁到院子裡。

  「你們先進去吧，這個人，由我來親自審訊。」

  「嗯，老夫我年紀大了，見不得血腥氣。你們要是殺人滅口的話，就拖遠點，別讓老夫沾染上了晦氣。」

  「好。」

  谷主隨意擺了擺手，仿若只是在說家常一般，絲毫沒有將徐阿牛眼中的恐懼放在眼裡。

  一瞬間，剛剛還硬氣的少年，頓時沒了主意，癱坐在地上，哀求道：「大老爺，您不能殺我啊！」

  「呵呵，不殺你，難不成還留著過年？」顧天青輕蔑冷笑，「抱歉，我們顧家從不養小人，尤其還是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小人。」

  見徐阿牛雙腿發軟，一副怕死的模樣，顧天青豁然計上心頭，故作冷血地護衛說道：「你們把人殺了後，隨便找個狼多的山頭丟下就行。」

  「是，大老爺！」護衛很聰明，當即便反應過來，故作冷酷無情地應下來。

  「別、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說！」徐阿牛畢竟年輕，不過被嚇唬哭了一下，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主動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一炷香後。

  徐阿牛跪在地上，，眼中儘是恐懼地看著護院將長刀抬起，以為自己這次是要去見閻王，渾身嚇得瑟瑟發抖，一股液體從腿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