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我們談談
2024-10-05 17:38:19
作者: 蘭心海棠
護院嘲諷冷笑,寧觀松充耳不聞,墊著腳尖,伸長脖子向後張望。
他想要看到裴玉茹,想要親自和她談談。
可這些護院人高馬大,又有情緒激動的百姓在四周圍堵推搡,他連裴玉茹的衣角都無法看到。
「趕緊滾吧,就你做的那些事,哪來的臉,還敢要求見人家裴小姐?我呸!狗男人!」
「渣男,現在才知道後悔?晚了!」
「滾滾滾,我們蘇州不歡迎你!」
有正義者上手將寧觀松從顧府門前推走,隨後是一個又一個人,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將他推到另外一條街上。
看著烏泱泱一片人,他毫無反抗的力量,羞憤難耐的滿臉通紅。
「你們這群刁民!」
憋了半天,寧觀松大吼一聲,卻無人畏懼,反而個個露出鄙夷之色。
「哎呦,寧公子好大的官威,你要是覺得我們做得不對,不如就去報官抓我們唄!」
一豐腴的婦人抱著手臂,尖酸冷笑,自上到下打量一遍他,後嫌棄地啐了一口,「真當自己還是侯府世子爺,走到哪裡,都要人人敬著呢?快醒醒,快去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還擺譜呢!」
「李嬸子,別這麼說,好歹人家也是曾經的侯府世子,就算現在不是了,那也是奇缺精貴的人物,放眼古今,被廢除的世子爺也沒有幾個,咱們如今能見到,也算是開了眼呢!」
此話一出,頓時響起震耳欲聾的恥笑聲。
寧觀松雙目眥裂,整張臉紅得猶如烙鐵,渾身顫抖。
他咬牙切齒地掃視一圈,最終只能倉皇逃離。
人群中,有幾個流里流氣的小流氓互相對視一眼,揚起一抹壞笑,悄然退到後面,抄近路追上寧觀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就算被趕出侯府,身上也必定有不少銀子。」
「嘿嘿,還是老大想得周全,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把臉蒙上吧。」
幾人跟在寧觀松身後,默默拿出面巾戴在臉上,在四下無人的小巷內,他們猛然將一個麻袋套到寧觀松頭上。
「你們是誰!竟敢綁我,不想活了嗎?我可是寧遠侯府的世子爺!」
寧觀松奮力掙扎,可隨之而來是如雨點般的拳打腳踢。
他本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以前侯爺在世時,曾無數次想要讓他練武,奈何他嫌勞累,又瞧不起武夫,連最基本的扎馬步都沒有學會,完全就是個繡花枕頭。
不過打了幾下,他就瞬間沒了動靜, 如一灘爛泥般暈死過去。
「老大,這小子不會死了吧?」小混混停下動作,他們雖然敢打劫寧觀松,卻還是有些忌憚他侯府嫡子的身份,生怕鬧出人命。
「不會吧!我不過就提了兩腳。」
「我也只打了一下,他怎麼就沒動靜了?」
「別愣著了,趕緊看看,可千萬別出事。咱們只為求財,要是鬧出人命,就完了。」
幾人手忙腳亂地扯下麻袋,伸手放在寧觀松的鼻尖下,感受到還有氣息,才豁然鬆了一口氣。
「老大,現在怎麼辦?」
帶頭的混混皺眉,想了想,咬牙道:「搜身,將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好。」
大家一致同意,紛紛伸手在寧觀松的身上摸索,將腰間的玉佩,懷中的錢袋和銀票統統翻找出來。
有人看到他腳下那雙鑲著兩塊碧玉的官靴,還有一身蜀錦墨衫,眼底閃過一抹貪婪,「老大,他這衣服看著也是價值不菲,不然一併拿走吧。」
「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趴下來。」
混混頭目打開錢袋顛了顛,滿意地揚起嘴角,在數銀票時,看到下面全都是當票,頓時面露嫌棄。
「呵呵,果然是個卑鄙小人,全都是靠當女人首飾換來的銀子,我呸!」
他嫌惡地往寧觀松臉上啐了一口,幾個小弟有樣學樣,緊跟其後。
在最後一個人離開時,他竟然脫下褲子,對著寧觀松一邊撒尿,一邊鄙夷道:「老子最瞧不起你們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公子了!」
「我也要尿一泡,我要尿到他頭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你們這就不地道了。」
「那你來不來?」
「......我也來一泡。」
不一會兒,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子爺,就成了只穿著一條底褲,滿身滿臉都是騷臭氣味,比乞丐還要落魄的流浪漢。
小混混們拿著東西,得意洋洋地哼著小曲離開。
而在他們走後,巷子對面的馬車裡響起清冷女音:「你進去看看。」
馬夫恭敬頷首,「是,表小姐。」
車內,顧華欲言又止地看向裴玉茹,抿了抿乾澀的唇角,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表哥,你是害怕我對寧觀松還留有舊情?」裴玉茹看出他的心思,含笑出聲。
「玉茹,不管你如何選擇,顧家永遠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謝謝表哥,不過你盡可放心,玉茹本就對他無意,若非身不由己,又怎會跳進寧家那火坑裡呢?」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裴玉茹從未對寧觀鬆動過半分感情,一切都不過是她太懦弱,不懂得反抗,也不知道遠方還有家人在記掛著她。
重活一世,她絕不會再做那個自憐自哀,懦弱無能的蠢女人!
見裴玉茹目光堅定,不似對寧觀松還有感情,顧華這才鬆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我和父親就怕你會犯傻。不怕你笑話,之前去北國做生意時,我們與鎮遠將軍有過一面之緣,還想要用銀子和他攀上些關係,讓他回京後,能多多照拂你呢。」
話到這裡,顧華面露尷尬,不好意思道:「不過我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非但沒有幫到你,還被鎮遠將軍趕了出去,給你平添了一些麻煩。」
聽到這裡,裴玉茹不由一愣,想起鎮遠將軍的幾位小姐公子都對她頗有微詞,每每聚會都是一副嫌棄之色,終於明白了其中緣由。
也是了,鎮遠將軍可是除了名的鐵面無私,如何能接受商賈人家的賄賂?
估計當時可並非只是趕出府那麼簡單,恐怕對顧華和顧天青少不了一頓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