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出事了

  顧華將右手邊的客房分給了裴玉茹，自己則去了左邊的。

  誠如顧天青所言，他們今晚只是臨時落腳，明日還要繼續趕路，所以大家並沒有糾結這裡的簡陋和家具落灰，頭一挨到枕頭，便呼呼大睡起來。

  一夜好眠，裴玉茹也因太過疲憊，一覺睡到了晌午。

  顧天青知道她累壞了，沒有讓人去打擾，就讓她睡到自然醒。

  午膳後，老宅內的僕人退下，顧天青猶豫良久，還是決定談談顧華的口風，看他是否有入仕的想法。

  若是沒有，他也有其他辦法，讓顧家度過這次的危機。

  「顧華，經過昨天的事，你覺得顧家該如何做，才能全身而退呢？」顧天青故作風輕雲淡，餘光卻一直粘連在顧華的身上。

  「孩兒愚鈍，實在是想不出好辦法。」

  顧華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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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父子多年，他所有啟蒙開智，算帳謀劃，統統都是父親一把手教出來。

  長久的默契，讓他們彼此眼珠轉動一下，對方都能立刻明白其用意，就比如現在，顧華早已看穿顧天青卡在心裡的那些話。

  只不過，難得看到自家父親左右為難的模樣，可不能太快讓他順著台階走下來。

  顧華眼底笑意漸深，慢悠悠道：「對了，父親，你覺得小叔入朝為官，以後能官拜幾品？」

  「他若不被外物亂了心神，就是相首也當得。」顧天青眉頭微蹙，自然也看出兒子是在和他賣關子，故意在激他。

  沒有氣惱，他反而沉澱下來，淡定如常地唇角微揚，將身上的肅穆之氣收斂起來，如尋常人家的父子一般談天說地。

  「聽說你二舅舅受了傷，也不知能不能挺到蘇州。」

  今日天還未亮，顧天逸就派人送來書信，說顧天澤受傷，需要休養幾日才能回蘇州。

  起初顧天青是擔心的，可當送信人表情古怪地說，「顧二爺甦醒後，就吃了兩隻山雞，一條烤魚。我出來送信的時候，還聽他讓人去山林抓野味，身體應該無恙。」

  送信人說這話時，顧華也在旁邊，想起來就不由忍俊不禁，笑道：「二舅舅是個善良溫厚的人，應該不會有事。」

  「咱們家也就出了他這麼一個心大的，是幸，也是不幸。」

  看到前廳快步走來的老僕，顧天青話音驟停，眸色微沉，輕笑道：「就知道他們會嗅著味道過來，沒想到速度會這麼快。」

  「大老爺，李舅公他們一家來了。」老僕一臉為難地小聲匯報。

  「呵呵，陣仗還挺大，讓他們去會客廳吧。」

  「是。」

  父子二人從容起身，顧天青眼底堆滿不耐，「好多年沒有見他們了，是時候讓他們回憶一下我顧家的威嚴了。」

  「聽說舅太公的身子骨不太好，父親等會兒可要悠著點，要是將人氣得三長兩短，咱們就是有十八張嘴，恐怕也說不清了。」顧華打趣說笑，眼底卻是一片寒霜。

  父子二人緩步向外走去，正好與剛剛睡醒的裴玉茹撞見。

  裴玉茹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訕訕頷首道：「舅舅，大表哥。」

  「你一路也是辛苦，再休息會兒吧，已經離開那個龍潭虎穴，就不用時刻提心弔膽，在這裡休整兩日也可以。」

  顧天青是家中的掌權者，習慣常年冷著一張臉，也想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可想像與現實終究是相差甚遠。

  只見他扯動嘴角，表情僵硬威嚴，身上常年身居高位的肅穆氣勢，就像是要動用家法的威嚴長輩，讓裴玉茹不由更加緊張。

  「咳咳，父親，你還是用平時的樣子吧。」顧華小聲提醒，顧天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外甥女，有些舉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表現自己的友善與溫柔。

  裴玉茹將一切看在眼中，莞爾一笑，柔聲道：「舅舅，我們是一家人，您不用在意玉茹，和平時一樣就行。」

  「好，好。」

  昨晚天色太沉，裴玉茹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顧天青和顧華，現在在陽光下，才發覺顧家當真都是俊男美女，皆是人中龍鳳。

  顧天青如今已經五十有三，大表哥二十有八，可兩人站在一起，若是不知情者，根本無法看出他們是父子倆，反而一眼看去，還以為他們是一對親兄弟。

  年輕，實在是太年輕了！

  毫不誇張的說，顧天逸是兄弟中最小的，不過三十出頭，但若何顧天青相比，他反而還要看著老上幾分。

  裴玉茹看得出神，呆愣的神情將顧華逗笑，「玉茹表妹，不必如此驚訝。我父親這些年，不動凡心，喜歡吃齋，商行收來的第一批補品都給他送去，自然保養的年輕一些。」

  「哦，對了，還有啊。別看我父親這些年東奔西跑，似乎一直在為生意煩心，實際上這些都是我在幫他打理。你說他這樣不需要露面，整日就在後院裡吃齋禮佛，補品滋養，還能日日睡到自然醒的人，如何會老？」

  「啊？」裴玉茹嘴角抽搐，顯然沒有想到威嚴的大舅舅，私下裡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只不過看顧華面色泛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確實是有些像是被壓榨的苦力。

  「哼，不要你多嘴！這次回去後，讓你留在家中好好休息，這樣總好了吧？」被揭了老底，顧天青有些不自然地將頭別開。

  對上裴玉茹那雙大笑的眼眸，他豁然臉頰通紅一片，就像是被抓包的羞澀孩子。

  「父親，我要是以後去考科舉，就算你給兒子休假，恐怕也幫不了你多少了。」顧華用開玩笑的口吻，回答了之前顧天青的試探。

  所有心中有抱負的書生，都不願意只守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只有科舉中第，進了朝堂，才能體現他們的價值。

  顧華也不例外，甚至他比顧天逸還要更加渴望入仕。

  父子二人沉默對視，氣氛驟然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裴玉茹不明白他們的畫外音，只是歪著腦袋，看向匆匆跑來的老僕。

  「大、大老爺！不好了，李舅公他們見您吃吃不過去，發了好大的火，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