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表小姐
2024-10-05 17:34:53
作者: 蘭心海棠
「玩夠了嗎?」
顧天逸肅穆出聲,深邃的眼中堆滿怒色。
「舅舅,這麼多人呢,可以給我留點面子嗎?」
已經被認出來,裴玉茹訕訕地摸了摸鼻尖,露出討好笑容,同時不著痕跡地按住閆冰,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哼,給你留面子?你誆騙我這個親舅舅的時候,可是半點情面沒有給我留啊!」
這可是顧家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全家唯一一個女孩,顧天逸早在認出她的那一刻,心中所有怨氣就煙消雲散。
但一想到裴玉茹哄騙自己,偷偷跑到江南,還敢不回顧家 ,便決定要給這個臭丫頭一個教訓,不能讓她以後變本加厲。
打手心,跪祠堂,挨板子,讓下人輕一些,但 必須給她一些皮肉之苦!
顧天逸暗戳戳在心裡想著,可在裴玉茹一開口,心就瞬間化作一灘柔水。
「嘿嘿,舅舅,玉茹知道錯了。」
那張明艷動人的小臉展露笑臉,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顧天逸嘴角抽搐,寬大袖子下,用力捏著自己的大腿。
不能心軟,凶起來,必須要給這個臭丫頭一個教訓!
「舅舅,玉茹餓了。」
咔嚓。
所有堅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顧天逸最終敗下陣來,表情也從嚴肅變為無奈與寵溺,「哼,你這個臭丫頭,慣會哄人。休想心存僥倖,板子可以給你免了,但明日必須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討!」
「是,舅舅。」
「好,都聽舅舅的。」
裴玉茹撒嬌地挽住顧天逸,只有在親人面前,她才能像個孩子一般,不用時刻緊繃著自己,去揣測別人話里的深意與目的。
「看你這醜樣子吧。」
看著她嘴邊的八字鬍,顧天逸嫌棄的伸手撕掉。
裴玉茹本就沒有刻意裝扮,只貼了鬍子裝男子的模樣,現在偽裝褪下,露出原本的模樣,頓時讓四周圍觀的百姓露出震驚之色,這才發現她是女扮男裝。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仿若時間靜止一般。
這時,有人小聲議論,就顯得尤為明顯且清晰。
「咦?這小姑娘管顧大人叫舅舅,難不成她就是那位遠在京城的世子妃?」
「什麼世子妃啊,那個狗男人早就被休了!人家現在是未嫁的姑娘。」
多虧顧澄包下茶樓,讓說書先生每日循環講述侯府那些故事,現在整個蘇州城都知道寧遠侯府的那些破事,尤其裴玉茹至今依舊是清白身的事。
而且他還專門找了一批遊走貨商,讓他們走到哪裡就說到哪裡,寧家那點事,就像是瘟疫一般,在全國各地瘋狂蔓延。
在東拼西湊的傳言和大家的猜測中,寧觀松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人說成是不能人道的男人。
寧家的故事沸沸揚揚,是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想當此刻眾人看到主人公就在眼前時,會有多麼驚愕。
他們將目光齊齊投向裴玉茹,仔細打量,儼然已經將剛剛捉賊報官的事情淡忘。
「之前聽說說書先生講顧家表小姐容貌傾城,是絕世美人,我還覺得是誇大,沒想到竟是真的。」
「是啊,現在未施粉黛,只是一身書生衣服就如此清麗脫俗,若要換上女裝,定如仙女一般美麗。」
「那是,她可是咱們蘇州城第一美人的女兒,樣貌自然是不會差的!」
「顧家真是有大福氣的人家,每代就一個姑娘,還都是絕世美人。」
之前大家沒有仔細看裴玉茹的樣貌,現在看清,無一不是驚嘆連連。
聽著四周的誇讚聲,裴玉茹還來不及反應,顧天逸卻率先傲嬌地揚起下巴,仿佛是自己被人誇獎一般,渾身輕鬆,一掃連日來的疲憊。
他有一肚子話要與自家這個調皮的侄女說,可想到來時聽到的話,不由面色一沉。
顧天逸眼眸幽深地看了顧婉兒一眼,後者頓時嚇去三魂,戰戰兢兢地縮起脖子,如鵪鶉一樣站在原地。
「玉茹,跟舅舅過來。」
他拉著裴玉茹,大方走到人群前,擲地有聲地說道:「諸位,一切都是誤會,她是本官唯一的侄女裴玉茹。」
正式將身份公布,先前那些不實言論,便也不攻自破,大家瞭然頷首,準備散去。
誰知這時,卻有看熱鬧不嫌事大者,忽然大聲喊道:「顧大人,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是顧家小姐說抓賊,我們才在這裡湊熱鬧的,您可千萬不要怪我們啊!」
此話一出,顧婉兒頓覺如墜冰窟,面色慘白。
「小、小叔,我……」
「此事回去再說。」
顧天逸面容冰冷,打斷顧婉兒後面的話,轉頭對大家說道:「這是玉茹自出生以後第一次回蘇州老家,顧婉兒是顧家五年前收養的孤女,不認識也是情理之中。一場烏龍,耽誤各位的時間了。」
顧天逸這話說得謙遜有禮,即簡單將此事解釋,又把顧婉兒這些年營造的顧家小姐形象打破。
這段日子,他雖然是在查寧覦的案子,可有些事卻不經意間流入他的耳中。
比如,顧婉兒多次對外用顧家人的身份,在外面對人施壓,關起門來,對自己的丫鬟拳打腳踢。
而最讓他厭惡的是,顧家這些年丟失的名人字畫和古董花瓶,都是被顧婉兒拿去當掉了!
一個人說謊,他尚可能忍耐,可偷盜就是品德問題,-決不能姑息!
今日當眾落她面子,是給顧婉兒的警告。
她若是個懂事的,那日後就會謹言慎行,顧家依舊會養著她。
可她要是依舊我行我素,執迷不悟,那顧家絕不會留著一個心機深重的人!
「原來是養女啊!我還以為她是顧二爺的女兒呢,狐假虎威,差點就冤枉了人家真正的掌上明珠,什麼人嘛!」
「嘖嘖,看她那個派頭,可真不像是養女,我還以為她是顧家的獨女呢。」
眾人聽完,看向顧婉兒的眼神中堆滿鄙夷之色,一邊嫌棄議論,一邊散開。
那些聲音,就像是鋒利的尖刀,直直刺入顧婉兒的心臟。
她臉色慘白,如風中小白花一般,站在原地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