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監視

  「自然是有的，那就給您地字九號房吧，這間客房靠近柴房，是後院最後一間。」

  小二笑著把銀子收起來，重新更換房號，但看向兩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冤大頭一般。

  那地字九號房，十年都沒有人願意住，沒想到今日竟會遇到兩個大傻子吸灰。

  嘖嘖，現在的銀子是真好賺啊！

  「客官，這邊請。」

  小二在前面帶路，剛推開地字九號的房門，就被迎面的灰塵，嗆得直咳嗽。

  「咳咳，客觀請在院子裡等一下，我先進去打掃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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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二人走到院子中央，淡定的坐在涼亭內，眼神卻在向屋頂的方向看去。

  沒一會兒，就見一塊綁著紙條的石頭從屋頂飛過，發出「咚」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滾到書生腳下。

  此時，後院只有他們主僕二人，他淡定的撿起石頭，沒有急於查看紙條上的內容，而是捏在手心，藏在寬大的袖子下。

  「二位客觀，這房子有些小，你們確定要一起住嗎？」

  小二將屋內打掃乾淨走出來，看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狹窄的小房間，面露猶豫。

  地字九號房比其他房間都要小，和柴房無異，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要是打地鋪，連下腳的空隙都沒有。

  「唉，不瞞你說，我家公子要上京趕考，路上的盤纏不多，銀子只能掰成兩瓣用。沒事的，大不了，我們就將這桌子搬出來。」

  皮膚黝黑的男人爽朗一笑，作勢就去搬桌子。

  小二原本想要將多出來的銀子昧下，可他終究不是沒良心的人，見兩人也都不容易，便主動上前幫忙，末了還說了句：「你們剛剛交的銀子多了，其實這房子的錢比其他地字房還少許多，多出來的錢，不如我就給你們算作飯錢吧。」

  「多謝小哥。」

  「哪裡，出門在外，誰都不容易。」

  兩人合力將桌子搬出來，小二便去準備飯菜。

  在路過書生身旁時，他笑著頷首，客套說道：「公子一看就氣度非凡，他日若是衣錦還鄉，定要再來我們這裡入住。」

  「一定。」

  書生禮貌回應後，就闊步向屋內走去。

  房門關上，病氣的書生瞬間恢復往日霸氣，將手心中的石子拿出，解下上面的紙條。

  「城北豆腐鋪。」

  看到上面的內容，書生輕哼一聲，將紙條丟給隨從。

  「你去查一下路。」

  「是，主子。」

  寧海不再裝粗厚的聲音，用火摺子將紙條焚燒掉。

  他回頭看了一眼銅鏡上黝黑的面容，又看了看自家主子病懨懨的白臉，在心中暗想：「主子不會是按照黑白無常的樣子，給我們選擇的麵皮吧？我們這樣子，估計晚上出去，肯定能嚇死人。」

  「還不去？」

  寧覦冷眸看去，如當頭澆下一捧冰水，嚇了寧海一跳，慌忙站直身子。

  「是，屬下這就去。」

  在寧海出門後沒多久，寧覦也離開客棧，徑直向顧家的府邸走去。

  不知為何，自從到江南後，他就一直心緒不寧。

  尤其在得知皇帝此次派顧天逸前來查案，他更是沒來由的心慌煩躁，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一切來得太蹊蹺，又太突然，明顯是有人在背後精心算計好的。

  可就算是這樣，為何會讓剛上任沒多久，還是在翰林院裡的顧天逸來調查這種涉及頗深的陳年舊案呢？

  難道背後的人是想要將顧家也拉下水？

  一道驚雷從腦海中閃過，寧覦臉色越發陰沉，腳步也隨之減慢。

  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顧家門庭，尋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一邊依靠著思索接下來要怎麼做，一邊尋找時機與顧天逸碰面。

  街上人群來往，穿著寒酸的他在角落中，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

  也就在這時，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在他對面停下，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傳進寧覦耳中。

  「呵呵，真沒想到，顧家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商賈之家，竟然有一天也會成為朝中新貴。看來以後這蘇州城，要全看顧家的臉色說話了。」

  「我看不見得吧。若是上面懼怕顧家，又如何會讓咱們過來盯著呢？」

  「說得也是，這顧家終究只是商賈人家，如何能在人家世代簪纓的大家族面前蹦躂？」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不懷好意地壞笑聲。

  他們和寧覦一樣，視線都在顧府，只是其目的卻讓人深思可怖。

  是誰派他們來監視顧府的呢？

  蘇州知府，還是京城的人，又或是策劃這場冤案的主謀？

  就在寧覦還在心中猜測時，餘光正好瞥到一個嬌小瘦弱的身影。

  玉茹！

  這背影和裴玉茹如出一轍，讓他不由一怔，下意識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從顧府門前經過，就在寧覦準備快步上前，拉住這人時，卻忽然被顧府內出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三叔，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去見見世面吧！求你了！ 」

  「不行，我是去做正事，不是玩鬧，你若實在無事可做，就去書房看書！」

  「三叔，求你了，就帶我去嘛！」

  顧澄見顧天逸態度堅決，索性坐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和小時候一樣撒潑打賴，引來無數目光。

  「你趕緊起來！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成何體統？」

  顧天逸身穿官袍，威嚴肅穆，可在顧澄不要臉的行徑下，竟變得分外滑稽。

  噗嗤。

  台階下傳來一道笑聲，顧天逸更是臉黑如鍋底，只覺如芒被刺，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若是能將我帶給你的那幾本書，在三天之內看完，處理完江南這邊的事，我就帶你進京。」

  「真的？」

  「嗯。」

  「嘿嘿，不就是幾本書嘛，三天之內，我保證看完！」

  顧澄歡脫的從地上站起來，絲毫不在意四周的目光，淡定地拍了拍身上塵土。

  「趕緊回去看書，你表妹是京城出名的才女，而且還精通醫術。若是你太沒用，可配不上給玉茹當哥哥哦。」

  「哼，三叔，別瞧不起人，我肯定不會給玉茹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