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二哥

  「二哥！二哥！在這！」

  

  顧辭聞聲遠遠望去，只見角亭上一個紅衣小公子蹦跳著拼命揮手，試圖引起人們的注意。

  不必想，定是他那家中的活寶弟弟顧澄來接他了，顧辭眉眼一舒，勒緊韁繩，揚鞭快馬跑近。

  離得近了，站著一位白衣人，那人頭髮高束，面上蒙著面紗，穿著男人的服裝。

  但看她的體態和四肢，無疑是位閨中人。

  只是這好好的姑娘家，不在家中賞花繡花，卻與男人一起出來勞碌奔波，著實讓人感到可疑。

  顧辭壓下心中鄙夷，仍然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利落地翻身下馬。

  「二哥，累了吧。」顧澄笑嘻嘻的接過他手中的韁繩，替他拍打身上的沾染的塵土。

  「不必麻煩。」顧辭不著意的掃開顧澄的手，眼神瞥過顧澄身邊的白衣人，示意介紹。

  顧澄了解他這位二哥寡言淡漠的性子，對此並不在意。他引著劉妹妹站在顧辭面前，高興地為她介紹道：「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劉妹妹，她要去江南探親。一個姑娘家家的不安全，所以我邀請她與我們同行一程。」

  「顧二哥好。」

  女人不如顧澄那般心大，看出顧辭對自己不滿。

  她裝恍若未聞，慢慢走上前去，垂下眉眼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萬福禮。

  「嗯。」顧辭應了一聲，便不再看她，招呼裴玉茹安營紮寨。

  「小兄弟，這裡晚上野獸，不方便趕路，就在這裡露宿吧。」

  「好。」

  顧澄察覺到顧辭的冷淡，為了不讓劉姑娘傷心，上前去安慰她：「我二哥性子是這樣的，對誰都一副瞧不上眼的樣子，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悶屁的傢伙，劉妹妹別傷心。」

  說著還模仿起顧辭那嚴肅的姿態，裝腔拿調道：「嗯，不必麻煩。」學完又擠眉弄眼地瞧她，惹得裴玉茹和劉姑娘都噗嗤一笑。

  顧辭聞聲回頭，看著三人言笑晏晏，默然回頭。

  「招眼。」

  ……

  天色漸晚，夕陽下沉得很快，慢慢看不清周遭的事物，只余蟲聲唧唧。

  護衛們升起篝火，一行人圍坐在篝火旁取暖吃飯。

  顧澄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嚷嚷著跟著侍衛們去打獵，顧辭拗不過，只好多加些人保護著。

  而劉姑娘在臨傍晚時分被一隊訓練有素的人接走，想來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如此一來，營地只餘七八個哨衛警戒，裴、顧二人相對而坐。

  裴玉茹心中掛念寧覦，想著顧辭常年在外闖蕩，必定見多識廣，消息靈通，想向他打聽一番。

  可一想到路上聽到的話，她又有些心理陰影，不敢輕易開口。

  顧辭見裴玉茹頻頻望向自己，似有所求，只端坐一邊，閉目養神，裝做無感。

  片刻後，裴玉茹硬著頭皮開口：「聽聞顧二哥一人在外闖蕩，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尚可。」顧辭拿了根木柴挑旺篝火。

  「顧二哥能做到今天這般成就，也非常人所能，實在叫小弟敬佩。」裴玉茹學著別人的樣子，厚著臉皮恭維。

  顧辭皺了皺眉頭，有些一言難盡，丟開了木柴，抱臂看她：「不必這般，有話直說。」

  裴玉茹也鬆了口氣，直言道：「顧二哥見多識廣，可曾聽說寧覦的消息？」

  「寧覦？」顧辭坐直了身子，眼神如寒光利刃般，射向裴玉茹，似能看透一切：「你問他做甚？你不知他現在何等境地嗎？」

  「顧二哥，我知曉的。」裴玉茹臉上有些暗淡，但片刻後，便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強打起精神，有些急切的問：「裴二哥，我就是想問問寧郎他近況如何，可曾受苦受難？求您告訴我。」

  顧辭沉默，風聲漸緊，火花噼啵，遠處依稀可以聽見顧澄的驚呼聲。

  許久過後，顧辭道：「抱歉，我不知。」

  原以為會聽到一星半點消息的裴玉茹失望的垂下了眼睫。

  「也對，那人現在被全國通緝，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連走南闖北的顧二哥都不清楚，說明寧郎現在隱藏的很好，他一定是安全的。」裴玉茹暗暗給自己鼓氣。

  「二哥哥，我回來了！」顧澄拎著幾隻野雞野兔興高采烈的跑過來。

  「看！我的戰利品，這些都是我打的，怎麼樣，厲害吧？」顧澄站在高處，一手拎著戰利品，一手叉腰，驕傲的炫耀。

  裴玉茹收起心思，揚起笑臉，配合的鼓了鼓掌：「顧三哥好生厲害，看來今天小弟是有口福了。」

  顧澄笑得見牙不見眼：「那當然，跟著我那就是吃香的喝辣的，甭想餓肚子。」

  顧辭看他花枝招展的孔雀樣，嘖了一聲，沒搭理他。

  顧澄不樂意，拎著血淋淋的屍體下來，嬉皮笑臉的靠近，故意作弄他：「二哥哥，你怎麼不誇我，我不厲害嗎，我今天可是讓你在荒郊野外吃上肉了。」

  顧辭嫌棄的不得了，起身站在一邊，抱臂乜他一眼：「那就麻煩我們小『三哥哥』親自下廚了。」

  顧澄撓了撓頭，莫名覺得有點酸酸的味道，但很快又忘到腦後，跑過去和侍衛們一起烤肉吃。

  「這麼鮮嫩的雞肉，當然要配上我顧家獨門醬料才好吃了，小兄弟，你快嘗嘗，這可是我親手烤的。」顧澄舉起一個烤雞腿遞給裴玉茹。

  「謝謝顧三哥，小弟就不客氣了。」

  裴玉茹奔波了一天，聞到香香的烤雞味道，肚子早就咕嚕咕嚕的響了，這時接過烤好的雞腿，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大口。

  結果，沒熟。

  裴玉茹轉過頭望了望顧澄，緩緩吐出雞肉，外面的皮微焦，有些發黑，裡面還是生的。

  「呵呵。」顧辭轉眸看見，毫不客氣的當場嘲笑出聲。

  顧澄也有些不知所措，聽見笑聲，瞥向顧辭的目光有些嗔怪：「哎呀，這是我第一次下廚烤肉，有些意外也很正常，二哥哥你別笑我。」

  「玉茹妹妹別吃了，先吃點糕點墊墊吧，這個，我再烤一烤。」顧澄接過裴玉茹手中的雞腿，轉身去包裹里拿糕點。

  裴玉茹也有些尷尬，沒了雞腿，就伸手湊進火堆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