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是好人
2024-10-05 17:32:11
作者: 蘭心海棠
「好,我送神醫回去。」
天色漸沉,錦繡將手背在身後,沒人看到她藏起來的紙條。
明月的注意力都在裴玉茹身上,自是沒有發現她們出來的目的。
「神醫,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將人送回去,明月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叫我小玉就好。」
裴玉茹柔聲回應,這是母親生前對她的愛稱,已經很久沒有聽到。
所以當聽到明月小心翼翼地喚她一聲小玉,那種久別重逢的熟悉感,讓她心中充滿暖意。
「小玉,早些休息,我會今晚寫信,詢問我家主人過來的確切時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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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關上,院內只剩下裴玉茹和錦繡。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走進屋內,將門窗關上。
確定不能被人窺探後,裴玉茹才摘下面紗,接過皺皺巴巴的紙團。
將信紙打開,映入眼帘是一行剛勁有力的楷書。
是寧覦寫的。
裴玉茹一眼認出,即使沒有看到人,可心跳卻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加速,眼前浮現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伏案寫字。
「相思寄心間。」
即使沒有看到人,可短短几個字就讓裴玉茹臉頰微紅,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夫人,是宰執大人寫的信吧?」
一旁的錦繡捂嘴偷笑,被裴玉茹瞪了一眼,連忙訕訕地退出房間,壞笑道:「夫人慢慢看,錦繡就在外面守著,保證不讓一個人進來,打擾夫人看信。」
「壞丫頭,敢取笑我!」
「哎呀,夫人,不,應該要叫您小姐了。」
錦繡挑眉,笑著將門關上。
真好,我家絕世無雙的小姐,終於要遠離侯府那個吃人魔窟了!
宰執大人這樣風姿卓越,文韜武略的人,與我家小姐才是天作之合,希望寧世子不要再出現才好。
一想到寧觀松那張滿是陰鬱的臉,錦繡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露出擔憂之色。
「老天爺啊,求您開眼,讓我家小姐順順利利的離開侯府吧!她真的太苦了!」
月光下,錦繡雙手合十,小聲祈禱。
而此時,裴玉茹已經在屋內,將簡短的書信看完,不舍的反覆品味,手指在紙上輕輕划過。
相思寄心間,夢魂無處依,何時解愁腸,唯有佳人歸來時。
他是好人,無須憂思。
一首相思詩,一句安頓,不過二十幾字,卻堆滿化不開的關心與體貼。
寧覦,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裴玉茹心被柔化,腦海中都是那張郎艷獨絕的俊顏。
她承認自己淪陷了。
在寧覦細水流長的關懷中,她不知何時早已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她不舍將書信燒掉,只是將最後一句安頓的話撕掉,留下那首滿是情意的詩詞,然後小心翼翼放進隨身香囊里。
能收到心上人的信,這一夜註定睡得香甜。
只是裴玉茹不知道的是,此時寧覦與她僅有一院之隔。
昏暗的屋內,火盆里炭火發出忽明忽暗的暗光,四周布滿重重紗帳,氣氛詭秘又陰森。
寧覦端坐在正中央的桌前,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陣冷風吹過,紗帳悠悠飄起,如群魔亂舞一般,張牙舞爪的向他飄去。
黑暗中,一道低沉可怖,無法分辨雌雄的笑聲響起。
「咯咯,沒想到當朝宰執會有一天求到我這將死之人的身上,我倒是好奇,這神醫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寧覦漫不經心地放下茶杯,坦然道:「她是裴玉茹。」
「哦?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啊!」
紗帳後的人發出刺耳尖笑,似是在嘲弄,又像是在悲嘆,讓人無法分辨對方意圖。
良久,笑聲才終於停下。
對方陰惻惻道:「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如果裴玉茹無法治好固倫公主的病,還請您能高抬貴手,放她離開。」
「呵呵,真沒看出來,宰執還是個痴情的。只可惜呀,本公主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要不然也不會遭到詛咒,成為人人厭棄的怪物!」
紗帳劇烈的抖動,似乎躲在後面的人在瘋狂拽扯,奮力發泄自己的怒火與痛苦。
寧覦眉頭緊蹙,神情複雜,等四周歸於寧靜,才幽幽開口道:「這些年,宋墨從未放棄,也請公主不要放棄。」
「……宋墨。」
嘶啞難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些女性的溫柔,可似乎只有這兩個字,才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你回去告訴宋墨,讓他放棄吧。這是本公主最後一次執著,若還是無法醫治,本公主會進皇陵內等死,此生不復相見。」
紗帳後響起車輪滾動的聲音,似乎固倫公主要離開這裡。
可她還沒有答應放裴玉茹一條生路的請求!
寧覦很清楚,這些年但凡是給公主看過病的民間醫者,全都無一生還,若是裴玉茹治不了的話,肯定也是這樣的下場。
他當即面色一沉,不顧禮法尊卑,大聲威脅道:「固倫公主!你若敢傷裴玉茹分毫,微臣不介意這江山改名換姓!」
車輪聲戛然而止,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固倫公主才冷笑道:「宰執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我關家的天下,可不是輕飄飄的紙片,一捅就破。」
「固倫公主可以試試!」
寧覦昂首挺胸,眼底儘是運籌帷幄的自信。
一陣冷風吹過,將紗帳捲起,露出黑暗中輪椅的輪廓。
固倫公主沒有回頭,只是饒有趣味的問道:「為了一個女人,宰執當真要與皇家為敵,與天下為敵嗎?」
「呵呵,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只要本官現在就殺了固倫公主,並毀屍滅跡,相信這輩子都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
本就如冰窖的屋內,溫度更低了。
寧覦扯出一抹嗜血笑容,幽幽說道:「固倫公主身嬌肉貴,一人之上萬人之下,應該不會輕易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吧。」
「呵呵,好得很!寧覦,為了一個女人,你竟想殺本公主,就不怕本公主臨死前,放出信號,讓皇家死士殺了你嗎?」
本就是在等死的人,固倫公主自然不害怕生死,只是想知道為了一個女人,寧覦可以瘋狂到什麼地步。
「若裴玉茹死了,我就沒了活下去的意義,誰來殺我,都無所謂。但傷害玉茹的人,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