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嗤之以鼻

  「不必，她嫁入八王府，已是自掘墳墓，無須他人出手。」

  「是，屬下明白了。」寧峰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他以為自家主子會因為羅老的恩情，留下羅芸這個禍患，不捨得動手。

  還好主子依舊果敢冷靜，並沒有擾亂心緒。

  回到寧府，天邊已亮起魚肚白。

  寧覦眯起狹眸，駐足看向遠方，對寧峰說道：「去給羅芸找個乾淨的身份，送入八王府。」

  「是，主子。」

  

  「宋墨那邊，派去兩人暗中保護，引他和十四王爺會合。」

  「是！」

  吩咐完，寧覦轉身回房，換上官袍，進宮上朝。

  一切看似回歸正軌，大家各自忙碌，仿若什麼都不曾發生。

  可當裴靖霆革職查辦的消息散播出去後，在京中貴圈還是引起不小的波動。

  大家都十分好奇裴家發生了什麼，為何一夜之間，沒有任何風聲，就忽然被革職。

  有人想要去寧遠侯府打探消息，卻發現侯府大門緊閉，同樣氣氛詭秘。

  於是乎，各種謠言，不脛而走。

  不過兩日，便眾說紛紜，大街小巷，皆是談論寧裴兩家的聲音。

  「你們知道裴靖霆為何會被革職查辦嗎？」

  「不知道，不過看寧遠侯府這幾日的架勢，估計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估計和裴家那兩個女兒有關係，我聽說裴家二小姐，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侯府，而且肚子裡的孩子沒能保住。」

  「呀，這個我知道！那日在醫保堂里，我親眼看到裴家二小姐一身是血地被人抬進去。聽說，還有宮裡人送去的呢！」

  「還有這事？你快給我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群大媽圍在一起，說得激動，口沫橫飛，將那日裴寶嫣流產去醫館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當然，如此引人遐想的事，自然也有人添油加醋。

  裴家多年維繫的清流名聲，從被革職查辦那一刻開始，就已註定要是土崩瓦解。

  只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裴寶嫣會成為大家口誅筆伐的心機女。

  在眾人的形容中，她先是勾引姐夫私奔，後用孕肚逼宮入府，離間世子與嫡姐的感情，害裴玉茹整日被毆打罰跪。

  有人說，他親眼看到世子妃傷痕累累，只剩一口氣，是養子去寧府跪求當朝宰執，才救下一條命。

  還有人說裴寶嫣當初是真被賊人擄走，髒了身子後被丟回去，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找下家，才千方百計地勾引世子。

  之所以流產，是因為被世子發現真相，強行灌下墮胎藥。

  至於裴靖霆為何會革職查辦，經過激烈的議論，大家一致認為，是當朝新晉的翰林院學士顧天逸，為外甥女裴玉茹衝冠一怒，親自去殿前告御狀而成。

  在眾人胡亂猜想中，真真假假摻雜在其中，將一個原本迷霧重重的故事，講得有鼻子有眼，早已沒有真相可言。

  無論真相如何，在大家心裡，寧遠侯府和裴家都已形同老鼠，人人喊打。

  而裴玉茹則是受盡虐待欺辱，且依舊風骨傲然的寒梅，如今更是一躍龍門，成為五品恭人，守得雲開見月明。

  有趣的是，整個故事中，真正的關鍵人物寧覦，除了帶人救出世子妃後，就被人所遺忘。

  似乎在大家心裡，都認為如此清風冷月的人物，是不該與這種後宅瑣事聯繫在一起。

  哪怕是寧觀松僱人到處散播，裴玉茹與寧覦有染的謠言，大家始終是嗤之以鼻，只當玩笑。

  「宰執大人是國之棟樑，世子妃是菩薩心腸的大善人，此次災情，若沒有他們二人解決內憂外患，我一家七口人，早已死了！你這人有沒有良心啊！」

  「王嬸子，別和這種小人廢話，直接大棒子趕走就是了！」

  巷子裡，幾個嬸子怒目而視，抄起牆邊的棍棒掃把，就將散播謠言的人趕跑。

  當夜，幽暗僻靜的小巷內，幾個鼻青臉腫，氣勢萎靡的混混聚在一起。

  大家面面相覷，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哀怨道：「真是錢難賺，屎難吃，我這幾日都快被人打熟了。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傷，動一下就疼啊！」

  「唉，你這算什麼。我都被那幾個大嬸記下長相了，連饅頭包子也不賣我。實在是餓得不行，只能在家裡下把麵條，清湯寡水的，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兄弟們，依我看，咱們還把銀子還給他們吧，這錢真是賺不了啊！」

  幾人唉聲嘆息，無力地靠牆蹲下，點頭道：「只能這樣了。」

  「哥幾個，咱們以後還是腳踏實地的生活吧，賺這種黑心錢，真是會遭報應的。」

  「是啊，我都感覺自己不是個東西。水災那陣，要不是世子妃開設粥攤，我一家老小早就餓死了。」

  良心發現，幾人頓覺懊惱後悔，紛紛從懷中將早已準備好的銀子拿出來。

  等接頭人過來後，他們動作整齊地將錢袋遞上。

  「這活，我們幹不了，你們找其他人吧。」

  「別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要是嫌錢少，我家主子可以再加錢的!」

  混混中年紀較大的男人，向地上啐了一口，走到接頭人身邊，將手用力拍在他肩上，冷聲道：「若不是看在你家主子是寧遠侯府的世子，你以為這些銀子，我們會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嗎？」

  「大，大哥，你說什麼呢！我家主子只是不想百姓被寧宰執欺騙而已。」

  「呵呵，是真是假，你心裡明白！」男人輕蔑一笑，轉身對兄弟們招了招手，「哥幾個，咱們走吧，明日去給人搬貨干苦力，也別再幹這種損陰德的事了。」

  「好，聽大哥的！」

  幾個混混大步離開，接頭人慾哭無淚地向街角走去。

  行至馬車前，他將懷中的錢袋拿出，垂頭喪氣道：「世子，京城裡已經沒人願意接這活了。」

  「哼，一群廢物！」

  寧觀松坐在車裡，雙目猩紅，後槽牙咬得吱吱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裴玉茹和寧覦在民間的聲望會如此好，連混混都願意為他們放棄賺錢機會。

  想到如今他和裴寶嫣的聲譽，寧觀松越發煩躁。

  祖母只給他十五天的時間扭轉聲望，不然就會將外面的那個野種接回來，取代他侯門世子的位置。

  他決不容許這種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