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焦頭爛額

  從裴家出來，裴玉茹只覺自己渾身無力，仿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戰士。

  她疲憊的向後靠去，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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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錦繡抿了抿唇角，猶豫的小聲說道：「夫人，夏青的傷勢有些嚴重。」

  「找郎中看過了？」裴玉茹沒有睜眼，平靜開口。

  「裴家不捨得請郎中，可奴婢看她傷勢實在太重，便自掏腰包，找了一名郎中給夏青診治。郎中說，夏青被打得太狠，傷到了骨頭和筋脈，以後恐怕要成跛子。」

  「嗯。」

  錦繡緊張的心都懸在嗓子眼上，可看自家夫人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不由心生疑惑，好奇的問道：「夫人，夏青畢竟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她傷的這麼重，老夫人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人又不是我讓打的，有本事就讓他們去找裴家報仇。」

  裴玉茹嘴角噙笑，緩緩睜開眼眸，眼底儘是冷然。

  這一世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夏青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

  前仇舊恨，她都要一筆筆的清算，誰也逃不了！

  「夫人，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錦繡看著自家夫人， 恍惚間。只覺她變得如此陌生，尤其是瀰漫在她四周的攝人威壓，更是從未有過。

  這樣的氣場，若是她家夫人有的話，又怎會被人欺負這麼多年？

  「錦繡，那你害怕這樣的我嗎？」

  裴玉茹平靜的看向錦繡，深邃的眼眸中，如一天黑色的旋渦，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錦繡呆愣片刻，微微搖頭，目光堅定地說道：「奴婢為何要害怕？夫人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況且夏青本就是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府內到處說夫人的是非。」

  「以前咱們院子的吃食縮減，都是她暗中假借老夫人的名義，讓後廚做到！這種人，活該她以後殘廢！」

  錦繡揮動著小拳頭，一副小霸王的模樣，將沉穩的氣氛一掃而空。

  裴玉茹嘴角微揚，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到自己身邊，然後將她柔軟的小手拉起來，認真地說道：「錦繡，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可你要知道，這天地間，唯有自己才是第一位。」

  「所以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你都應該先以自己為主，不要為我豁出性命，知道？」

  車內一陣沉默，錦繡眨巴著懵懂的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她仍然堅定地說道：「不，在錦繡心中，夫人才是第一位。如果夫人有難，錦繡反而只顧逃命，那與畜生有何不同？」

  「夫人，錦繡五歲就跟在您身邊，你是奴婢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若是沒有你，奴婢在這世上還有什麼盼頭？」

  錦繡目光清亮，反手用力握住裴玉茹的手，鄭重地說道：「夫人，你還有母家的親戚，還有愛你的人，若是你有什麼閃失，他們會心疼難過的。奴婢孑然一身，只有夫人一個親人，沒有你，奴婢也不會苟活。」

  「其實自從上次遇到劫匪後，奴婢就一直有句話想要和您說。以後若再遇到危險，不要再為奴婢考慮，也不要獨自吸引匪徒，就讓奴婢保護你吧！」

  裴玉茹心頭一痛，眼中泛起水光。

  前世歷歷在目，她何德何能，可以讓這麼多人為她赴死？

  「錦繡，我們都會好好活著，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對！咱們不說這麼傷感的話，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彼此都暗暗發誓，要用生命保護好對方。

  說話間，馬車已在侯府門前停下。

  裴玉茹還未下車，就聽到外面響起管家的尖叫聲。

  「呀，這，這是怎麼了？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夏青，夏青，你說說話啊！」

  「世子妃，夏青和你一起的出的門，怎麼回來就成這樣了？是，夏青平時是對您有不敬，可您也不能趁機對她下死手啊！」

  看到裴玉茹下車，管家當即衝上去，語氣不善地大聲質問，絲毫沒有將她當做主子看待。

  錦繡不滿的擋在中間，瞪著一雙大眼睛，不滿說道：「管家，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夏青的身份比世子妃還要金貴嗎？再說了，你憑什麼一開口，就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世子妃的頭上？你是看見了，還是怎麼的？」

  許是被這幾日霸氣的裴玉茹感染，錦繡也不再做小伏低，擺出氣勢洶洶的模樣，與管家對峙。

  「你，你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休要挑撥，我只是問世子妃兩句，哪有你說的這些！」

  「呵呵，管家，這麼多人呢，你剛剛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你別想抵賴！你就是想要誣陷世子妃！」

  錦繡如護著小雞仔的老母雞一樣，站在裴玉茹身上，據理力爭，氣得管家吹鬍子瞪眼，找不到話反駁。

  「你，你這個丫頭，胡說八道！我這就去找老夫人，讓她來做主！」

  「哼，好好的一個人，現在成了半死不活的，我看你們要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身為侯府的老人，管家打心底里，就沒有將裴玉茹放在心上。

  甚至在他看來，明媒正娶的世子妃，還沒有跟在寧老夫人身邊的一等女侍夏青重要。

  他站在原地，趾高氣昂，仿佛在等待裴玉茹低頭認錯，或是說幾句軟話。

  可惜他未能如願。

  裴玉茹非但沒有慌張之色，反而鎮定如常，輕飄飄地說道：「管家當真盡職盡責，方方面面都要管，不如本世子妃和祖母說一聲，讓她將管家的鑰匙也給你吧。」

  管家微微一愣，錯愕的打量著她，心中頓生疑惑。

  今日的世子妃，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樣。

  「管家不是說要去找祖母嗎？我們 一起去吧。」

  裴玉茹跨過門檻，嘴角噙笑，轉身看向管家，從容大方，不似做壞事的模樣。

  管家猶豫地回頭看向夏青，將姿態放低，畢恭畢敬地說道：「請世子妃贖罪，老奴剛剛就是一時心急，所以才會口不遮攔。」

  「我可以理解，不過管家還是謹言慎行的好，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本世子妃一樣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