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認真的

  白靉回頭一看，赫然是清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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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因為是上班原因，他今日穿著黑色襯衫，裡面混雜著金絲，頂上兩顆扣子解開，露出雪白的肌膚。脖頸上纏著細細的金鍊，繞著秀美的脖頸松松纏了三圈。

  頗為尊貴，但又帶著些許色氣的穿搭。

  此刻少年略帶疑惑和不解，黑色眼瞳蘊著一汪水色，莫名可憐。

  白靉看看清墨，再看看清墨看著的方向，瞬間一慌。

  清墨看的方向赫然是之前和李經理談合作的男人。

  憑心而論，那是一個很帥的男人。

  墨發，臉龐成熟而又富有魅力，眉骨極高，因此顯得那雙眼眸極為深邃。眼神流轉間望過來的時候，有一種心靈都能被攝取的感覺。

  男人身材明顯很不錯，此時姿態放鬆，指尖捏著一杯乾紅。

  腕上帶著的是江詩丹頓縱橫四海，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很優質的男人。

  成熟而富有魅力，和清墨完全是兩個極端。

  似乎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男子放下酒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李經理。

  李經理無奈扶額，明明自己今天已經叮囑過讓清墨安安分分呆在房間了，他怎麼又自己跑出來了。

  但事情還是要解決。

  李經理看著清墨，眸子一冷：「回你房間去。」

  清墨不理她，只是用一種委屈的眼神看著白靉。那種感覺，就像自家養的小貓知道鏟屎的在外面還養了別的貓貓一樣的眼神。

  不可置信中帶著隱忍和退步。

  白靉剛想去拉清墨的手，就被清墨避開了。

  少年咬著唇，低著頭，很委屈的樣子。片刻後抬起臉，又恢復了慣常的疏離。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去質問姐姐，其實我根本不重要，姐姐也並非只是喜歡我一人。那天晚上，只是湊巧而已。」

  白靉一慌：「不是，我們根本不認識。」

  清墨咬著唇，別彆扭扭地往後退。

  然後看向李經理，小聲道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出來的。如果說因為我讓你們為難的話，可以把我送回京都的....」

  少年身形纖薄，孤身一人站在那。

  委委屈屈，堅韌又可憐。

  白靉瞬間就不行了，拽著李經理的手道：「我不管，我就要帶他走！」

  李經理暗搓搓地瞪了清墨一眼，這渾蛋，弄得好像跟她棲鳳宮薄待他了一樣。

  還招來一個攪局的，真是麻煩。

  男子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時差點就沒憋住笑。

  等緩過來後才在白靉質問的目光里正色道：「那個，我先解釋一下啊。」

  「首先，我和這位白女士確實不認識，你要是因為我們站得比較近而誤會了的話，那我說一聲抱歉。」

  「其次，你們可不可以稍微快一點，影響到我的時間了。」

  李經理淡淡的道：「不是我不讓你帶他走，是他離不開棲鳳宮，上次他自己也拒絕你了，不是嗎？」

  一聽白靉耽擱的原因是為了帶他離開，儘管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清墨也瞬間不委屈了。

  走過來拉拉白靉的手，肯定了李經理說的話。

  白靉不明所以，看向李經理問道：「為什麼，他已經成年了，為什麼不能離開棲鳳宮呢？」

  李經理閉眼不答，佯裝沒聽見。

  清墨似乎是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件事，於是將白靉拉離了大廳，直接帶去了上次白靉醒來的房間。

  中歐風格的巨大房間，地上鋪的是波斯地毯，屋內擺的是紅木雕家具。

  厚重的重繡窗簾底部像被貓爪子撓過一樣，已經成了絮狀。

  雖然如此華麗，但白靉還是覺得清墨很可憐。

  她也沒去過其他房間，但看棲鳳宮的裝修，也大概能猜到這是一個財大氣粗的地方。整這麼一套擺設就像是極盡華麗的金絲籠。

  籠子裡囚困的是清墨這樣一個漂亮而脆弱的靈魂。

  直到現在，白靉依舊覺得李經理說的那句話是在騙她。

  如果清墨無法離開棲鳳宮，那她為什麼會在醫院附近遇到他？

  「姐姐。」

  少年的聲音打斷了白靉的思路。

  清墨一邊解著上半身的襯衫一邊道；「姐姐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出正常人理解之外的東西嗎？」

  不是，問問題就問問題，脫衣服是要鬧哪樣？

  白靉震驚，白靉摁住清墨解衣扣的手，嚴肅認真地道：「等等，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我還是要說。我不是為了你的身體來的，你懂嗎？」

  似乎是怕清墨不信，白靉還一手呈發誓狀，可見其認真。

  畢竟就像韓母說的，誰家正經人動不動來棲鳳宮這種地方。還說不是為了色慾，聽著就不怎麼令人相信。

  儘管荒誕，但白靉還是想垂死掙扎一下。

  清墨點點頭：「我知道，但這件事，恐怕只有你親眼看到才會信。」

  說完，就一把扯下了身上的襯衫，轉過身給白靉展示後腰。

  少年的後腰柔韌白皙，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生機，只是肉眼看著，就覺得泛著羊脂玉一樣的光澤。

  是一種言語難以形容的漂亮。

  但在少年後腰上最刺眼的其實是一副刺青一樣的東西。

  蝶形，墨色，張揚又詭艷。

  蝴蝶翅膀上是水紋形狀，其造型之漂亮，之繁複，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光是看著，就覺得一股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清墨微微偏頭，盯著自己後腰處的刺青，靜靜地解釋道：「我無法離開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幅刺青。」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的，比如說禁制，比如說玄學。」

  「而我腰上這一幅鬼面水紋蝶刺青，就是一個禁制。」

  「它限制我無法離開棲鳳宮，我這一生，都註定要呆在這個地方。」

  白靉之前還覺得這幅蝴蝶美的妖異，獨具特色。

  現在陡然知道這幅蝴蝶圖困住了一個靈魂，忽然就覺得無比膽寒。

  但白靉還不死心，她伸手輕輕撫上少年光潔後腰上的鬼面水紋蝶刺青，看著少年身體因為他人觸碰而微微顫抖的身軀。

  終於，她說道：「這世間萬法，有困法就有解法，我說要帶你走，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