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終章

  文航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監測儀穩定「嘀——嘀——嘀——」，室內只有一盞小夜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護工不在病房。

  喬路容等在病房外，依依去樓上找寧長安了解最新情況。

  文苡雙反手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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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無聲息走近病床，借著夜燈的光亮端詳病床的文航。

  在她小時候的記憶中，文航是一個十分和藹愛笑的父親。

  他高大，溫和，會笑著將她舉高高，會在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給她帶一份禮物，一束花，一包糖果，一枚漂亮的髮夾……

  後來，他是暴躁的，兇狠且危險。

  會突然暴起給她一耳光，怒吼著讓她滾遠點，然後轉頭把陷害她得逞的文瀟瀟抱在懷裡，把那份曾經屬於她的父愛，又全數給文瀟瀟。

  而現在躺在這裡的文航，面容枯槁，整個人瘦得好像一具乾屍，要不是儀器還在正常運作，她幾乎以為躺在這裡的是一具屍體。

  進門前，依依轉達向醫生諮詢的結果：「文航是可以聽見外界聲音的，就是醒不來，大腦活動是正常的。」

  文苡雙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文航的床邊，她刻意加重了力道，動靜在寂靜的病房中十分刺耳。

  她看著文航，又看看心跳波動明顯有點變化的儀器，道：「醒了吧？」

  自然不會有人回應他。

  「你可能已經聽不出我的聲音了，是我，文苡雙，被你們欺壓多年的養女。」

  文航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些。

  「你應該過得不太好吧，看你這樣子跟鬼似的，護工是不是照顧你很敷衍？」

  「那也沒辦法嘛，畢竟自己親女兒和老婆都不來看望你，護工當然知道你不重要，隨便看看得了唄。」

  「嘀——嘀——嘀——」

  「今天來，有幾件事要告訴你，我覺得你身為文家前任家主，我曾經喊了十年爸爸的人，應該知道這些消息。」

  文苡雙的視線在文航的呼吸起伏和儀器上來回端詳。

  「文瀟瀟又懷孕了，不過這次不是寧長青的，寧長青還憤怒，要跟文瀟瀟離婚了。」

  「文瀟瀟現在是文家實際上的掌權人，只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張新榮的。」

  她停頓一下，看著文航的動靜。

  「就是榮陽工化老張家的獨子。」

  「不過呢，文瀟瀟的生母是老張以前的情婦，所以……文瀟瀟其實是老張的私生女。」

  儀器上面心跳的頻率驟降。

  「你們當年沒有抱錯孩子，我就是你和李洛西正真的女兒。」

  文苡雙慢條斯理地道出真相。

  「一切都是文常和林煜舟的陰謀，你們做親子鑑定的機構是林煜舟打通關係提前聯繫的，結果自然是假的。」

  「所以說，你們當年拋棄了親生的女兒，替張家好好地養大了私生女，現在文家所有的資產還全部落在了文瀟瀟，也就是這個私生女的手上，你什麼都沒有了文航。」

  隨著她的講述，文航的心跳越來越劇烈，直到她話音落下，檢測儀器頓時「嘀嘀嘀」發出刺耳的警報，心監圖已經跳成了閃電。

  文苡雙歪著頭，平靜地注視著病床上乾屍一樣的文航，終於釋然了。

  她在一片刺耳的警報聲中站起來，淡淡道：「我會給你續著這裡的費用。」

  「你就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吧，你有知覺，卻不能動，只能像畜生一樣任人擺布，這是你該得的。」

  房門一聲輕響，隔絕了滿室警報聲。

  喬路容有點擔心：「你還好嗎？」

  文苡雙搖頭，心頭出奇的輕鬆。

  在徹底斬斷與過去的聯繫之後，其實今晚爆發的這一切，跟她都沒什麼關係。

  當她真的釋然之後，她到底是不是文家的孩子已經不重要了。

  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過去不值得回頭，也沒必要回頭。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寧長安大步走來，依依就在他身後。

  護士站接到了文航病房中的警報，但是她們知道文苡雙進去了，所以不敢擅自行動，只好向寧長安請示。

  寧長安生怕發生什麼，立刻就趕下來。

  結果看到了喬路容。

  寧長安：「……」很煩，走了一個林煜舟，來一個喬路容。

  他還是想爭取一下：「我們能不能談談？」

  文苡雙眉頭微動：「這麼晚有公事？」

  寧長安面不改色：「我24小時都是辦公時間。」

  文苡雙：「……」

  喬路容輕笑一聲：「寧總這麼晚了，不太合適吧？」

  寧長安轉頭看他，神色平靜：「關於飛星科技股權轉讓期已經到了事情，喬院長也要旁聽嗎？」

  喬路容一頓，不知道想到什麼，面色古怪起來：「你認真的？」

  寧長安：「從來沒在開玩笑。」

  文苡雙在一旁挑眉：「你倆在打什麼啞謎？」

  寧長安側身做出請的手勢：「我們去辦公室談，可以嗎？」

  文苡雙秀眉緊蹙，看看寧長安，又看看喬路容。

  喬路容微笑：「我在門外等你，不用擔心。」

  *

  寧長安把一沓股權轉讓文件放在文苡雙面前。

  「當初飛星成立是我個人全資出錢，都是我的個人資金，所以飛星的董事只有我和中央。」

  寧長安解釋。

  「當時的情況只能我來任董事，不過在公司正式成立之後，我就簽了股權轉讓協議，因為裡面牽涉稍微複雜，有一個期限，現在期限到了，你只需要在這裡簽字，飛星科技就是你的了。」

  「啊？你瘋了吧。」文苡雙一臉懵，聽清楚他的解釋，直接一個戰術後仰，一臉狐疑看他，「你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寧長安看著她，表情溫和：

  「不用擔心，法人依舊是我，飛星只要出什麼問題，一切責任都是我來擔，只是從此以後你就是飛星科技的老闆，僅此而已。」

  「我才不要。」

  文苡雙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她才不會接受這種從天而降的好事，背後往往都是需要她付出代價的。

  寧長安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我只是想補償曾經對你的傷害。」

  「大可不必！」

  文苡雙打斷。

  「傷害已經造成，不管怎麼彌補傷痕都在，我不需要你彌補，除了工作，你離我遠點就是最好的彌補了。」

  她說著站起來就走。

  寧長安絲毫不氣餒，語氣平靜：「離你遠點我做不到，其他的我都可以聽你的。」

  文苡雙頭也不回地翻個白眼：「神經病。」

  「砰——」

  房門被關上。

  文苡雙不知道的是，這份文件，就算她不簽字，在規定期限到後，也會生效。

  而現在，在網友們沉浸吃瓜的時候，飛星科技的官博資料頁面，負責人那一部分，關於寧長安的內容已經刪除，只剩下唯一一個醒目的——總裁：文苡雙。

  寧長安個人微博的認證，飛星科技總裁一項也更改為飛星科技法人。

  當然，這些變化文苡雙暫時還不知道，網友們也沒有注意到。

  不久的將來，這一變化會引起什麼樣的談資，那就是未來的事情了。

  *

  原海郡，文苡雙家，頂樓。

  在其他人焦頭爛額的這個深夜，文苡雙和依依一人一把躺椅，圍著小桌吃小龍蝦。

  整整五斤，滿滿兩大盆，一盆麻辣，一盆蒜香。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

  兩人就拿著啤酒瓶乾杯。

  依依今晚一直在觀察文苡雙的狀態，生怕她過度難受傷心。

  「你真還好嗎？」

  文苡雙喝下一大口冰啤，重新戴上手套剝蝦，語氣輕鬆：

  「還行，本來是有點難受的，但是去文航那裡氣了他一通，就不難受了。」

  依依點點頭：「那就好，你不要難過，我一直在呢。」

  文苡雙歪過身子靠在依依身上，去貼貼她的面頰：「我知道的～」

  她坐回去：「其實在跟他們公證斷絕關係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在乎了，就算是親生的又怎樣呢，有時候血緣關係，不見得比其他關係更牢靠。」

  依依沒說話，只是把剝好的蝦遞到文苡雙嘴邊。

  文苡雙張嘴吃掉，把自己剝好的也遞到依依嘴邊。

  依依吃下，問：「那你會原諒寧長安嗎？」

  文苡雙眨眨眼：「說不上原諒不原諒吧，已經不在乎曾經的遭遇了，也就不會在乎他這個人，以前怎麼樣，誤會也好，遺憾也罷，已經釋然了，無所謂。」

  「那喬路容呢？」

  文苡雙一愣，她轉頭看依依：「他怎麼了？」

  依依斜她一眼：「你裝傻是一流，蒙我呢？他喜歡你這麼明顯的事情你看不出來？」

  「不行呀！」文苡雙痛心疾首，「辦公室戀情要不得，萬一分手了兩人還在一塊兒上班多尷尬啊！」

  說起這個，她還有點可惜地咂咂嘴：「哎可惜了……喬院這種極品，談個戀愛一定很美吧，但是我們是同事，他還是我領導呢，不行不行！」

  依依：「我真是服了……」

  文苡雙成功逗到閨蜜，哈哈大笑：「開玩笑啦～」

  她看向遠方的星空：「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我不想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雖然壓力很大，但是只要我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就是成功的，我的生命也就有意義了。」

  依依靜靜聽著，也一起看向遠方。

  雪不知不覺就停了，夜空放晴，半夜的星空如同璀璨的寶石閃耀。

  在這樣的星空下，只覺得人類何其渺小，所有的煩惱在宇宙星辰之中，還不及一粒塵埃。

  唯有那顆跳動的心臟，沉著有力。

  文苡雙轉頭看向依依，雙眼明亮：「新的一年，希望我們的事業一帆風順！揚帆起航！」

  依依輕笑：「好，祝我們健康無憂，節節高升。」

  「鐺——」

  清脆的碰杯聲，在深夜的屋頂上悠揚傳出去很遠，載著兩個女孩兒對未來的美好祝願，飛向天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