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多麼希望救下你的人是我

  林煜舟攥緊她胳膊的力道，簡直是恨不得把她的胳膊折斷。

  文苡雙死死握住嬰兒床的欄杆，發出長長的怒吼：「寧長安你這個傻逼啊——」

  她死命抵抗，兩人居然一時間就僵持在那裡。

  門外寧長安一聽，改撞為踹，一腳比一腳重。

  附近的乘客被嚇得尖叫。

  這衝突已經引起了外面其他人的注意，似乎是有安保人員趕來，門外的嘈雜聲音越來越響。

  文苡雙慌亂中強壓鎮定，環顧四周，沒有任何可以幫助她反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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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咬牙，在林煜舟再次發力，大力扯她的時候，突然鬆開手，順勢狠狠撞進他懷裡，抬膝就是重重一下！

  「啊……」

  林煜舟悶哼一聲，陡然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文苡雙頭也不回地衝到門口打開鎖，一把拉開門衝出去！

  寧長安正抬腿準備下一次，冷不防門開了，文苡雙埋頭衝出來。

  他嚇一跳，立刻收腿展臂，像一隻護崽的大母雞，將人牢牢攏進懷中，順勢轉身背對門口，讓懷中的文苡雙遠離那間母嬰室。

  一旁的安保人員手持防爆盾牌和大叉子沖了進去，一時間呼喝叫喊聲不絕於耳。

  *

  林煜舟被關起來了。

  但是面對警察的問詢，他完全不張嘴，就一句話：「我要見我的律師。」

  負責審訊的警察出來，安慰他們：

  「心理素質很硬，不過你們放心，你們送來的證據都十分重要，要給他定罪是沒有問題的，我們現在已經在重提當年的卷宗了。」

  在恢恢法網面前，嘴硬是沒用的，找律師也是沒用的。

  寧長安和尹子奇合力調查出的證據，就足夠警方將他正式拘押，還有安行空調查當年綁架案的其他證據補充，警方將資料整合，深層調查，挖出了不少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煜舟和張新榮的暗中合作也浮出水面。

  在轉移下獄的前一天，林煜舟終於開口了：「我要見文苡雙。」

  安行空怎麼說都不同意她去，認為林煜舟就是垂死掙扎，他做了這麼多傷害文苡雙的事情，如果不是已經被警方關進去，安行空恨不得親手撕了這個畜生。

  文苡雙倒是很冷靜：「我有話問他。」

  安行空妥協：「好吧，我送你去。」

  兩人到達警局的時候，正好遇到寧長安和那個警官。

  警官：「跟我來。」

  為了文苡雙的安全著想，這次見面不允許同處一室。

  她只能通過拘留室的小窗，和裡面的人對話。

  燈光明亮，可以看到室內很小，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林煜舟盤腿坐在角落，靠著牆閉著眼。

  聽到打開窗的動靜，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熟悉的眼睛不再熟悉，裡面遍布血絲，一副熬夜熬得快死了的憔悴模樣。

  「你來了。」

  曾經溫潤如玉的聲音不再，嘶啞低沉，像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陰森森的。

  文苡雙嘴唇抿了抿，千言萬語，最終只有三個字：「為什麼？」

  林煜舟笑起來，聲音嘶啞乾裂，可能是很久沒有說話，他才想兩聲就開始咳嗽，越來越劇烈，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身子隨咳嗽一起劇烈顫動。

  文苡雙不由微微蹙眉。

  半晌，林煜舟才咳完。

  他緩緩直起腰，面色漲紅，眼角還帶著濕痕。

  文苡雙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狼狽的林煜舟。

  他放任自己隨意靠在牆上，看著文苡雙，微微笑起來，遍布血絲的雙眼微微彎起來。

  「是我對不起你。」

  林煜舟緩緩開口。

  「我叫你來，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都是我的一己私慾，害得你幾次受傷。」

  他像是臨死前的囚徒，終於良心發現，直率坦言自己曾經的計謀。

  「我家跟寧家是老相識，上面幾輩關係很好，只是我一直不滿意寧家處處壓我一頭。」

  「尤其在聽到寧家要回國發展的消息，」林煜舟看著她，裡面滿含深意，「我多麼希望那天我沒有去見劉勛，那救下你的人就是我。」

  文苡雙眸光微動。

  「之所以策劃害死寧叔叔，是因為只要有他在，我就無法擊垮寧家，寧長安就好對付得多，只需要在他軟肋上動手腳，畢竟他在女人的問題是不是那麼頭腦清晰……」

  文苡雙笑出聲。

  林煜舟停下話頭，也笑了笑。

  「不妨告訴你，文瀟瀟會起心思架空文航，是我引導的，同時，文瀟瀟會跟張新榮牽上線，也是我的手筆。」

  文苡雙已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當然，他們兩人自己是不知道的。」

  林煜舟說完，還眨眨眼。

  這時的他，神態間隱約有了曾經翩翩公子哥兒的模樣。

  文苡雙恍然大悟，她就奇怪以文瀟瀟那個思維模式，怎麼會想到這麼離譜的計策。

  「你就那麼確定她願意放棄自己的親爸爸？」

  林煜舟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監室中迴蕩著他誇張的大笑，久久不停。

  文苡雙直覺還有什麼驚爆的消息，於是並未打斷，耐心等他笑完。

  林煜舟終於收住笑意，抬手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知道嗎？文瀟瀟最近最高興的事情就是，文常死了。」

  文常和文航出車禍的事情她也聽說了，據說文航到現在還躺在奕禾私立，已經確診是植物人。

  林煜舟笑意盈盈看著她，就像展示自己的功勳一般，說：「十三年前，我替文常偽造了兩份親子鑑定報告。」

  「你知道的，那時候這種鑑定的機構監管並不是那麼嚴格。」

  文苡雙沒發覺自己的眉頭已經緊皺在一起，手指無意識扣緊掌心，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林煜舟看著她笑容溫和：「最後告訴你兩個消息吧，就當是我給我心愛的女孩兒留一份禮物。」

  文苡雙唇角緊抿，神色緊繃。

  「文瀟瀟並不是文家的孩子。」

  「她的確是扶安市某家老牌資本的私生子，至於是誰，」林煜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可以查查張新榮。」

  「就當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