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演戲？好像並不難。

  電話那頭聲音雜亂，充斥著甩牌的聲音，粗魯而又混亂。

  一個粗啞的女聲在背景音里大聲吼道：「喂，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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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漾收緊嗓音，裝出十分害怕的模樣。

  聲音顫抖地喊道：「媽……媽媽……」

  「程漾，這個月為什麼又沒打錢？」

  「我接不到戲，掙不到錢。」

  程媽媽罵了句髒話：「江夢那個小婊/子不是被抓了？現在網上都是在誇你，你弟弟天天在瀏覽器的熱搜上看到你的名字，怎麼會沒人找你拍戲？」

  「媽媽，我生病了，沒有導演願意用我。」

  「有病你也得去掙錢！沒人願意用你你就去求！你不掙錢我們吃什麼！艹，養你二十幾年養了個白眼狼，你養我們不是天經地義？」

  程漾抽泣了兩聲：「好的媽媽。但是我銀行卡里只有十萬了，先給你打過去行嗎？」

  程媽媽嫌棄錢少，但也能稍解燃眉之急，不情不願地說：「這還差不多，掛了電話就趕快打過來，我打牌來不及了。還有，別管那什麼恐病了，又不會死，趕快出去掙錢，你弟弟還等著你養呢！」

  程漾帶著哭腔回道：「嗯。」

  電話掛斷後，程漾不緊不慢地把銀行卡里僅剩的十萬打到了程媽媽的銀行卡里。

  手機里的錄音文件中，並排躺著兩個標註了父母的電話錄音文件，在程漾的眼中猶如兩個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做戲就要做全套，這十萬塊就當是她替原主送程父程母人生最後一程的費用。

  這場「葬禮」，一定要有個風光的開始才行。

  *

  五天後，程漾拖著已經提前準備好的行李箱放在了李常的後備箱裡，趕往她父母的家中。

  路上車況擁擠，李常在堵車時接了個電話後臉色就不太好看。

  「剛才「花樣郊遊會」的導演打電話說，為了給綜藝造勢，今天的錄播轉為直播，讓我們做好準備。」

  程漾從手機小遊戲裡抬起了頭：「這樣更好，我還怕他們拍了不播。」

  一說起直播，李常的心裡就直打鼓。

  「祖奶奶，今天我們要去那裡的事，你跟父母說了嗎？」

  程漾重新開始對付手機里怎麼也過不了關的小遊戲，模稜兩可道：「沒事，我都安排好了。」

  兩人心思各異，不多時就到了程家父母所在的東城區。

  今天天氣稍冷，程漾穿了件毛茸茸的外套，下車時又戴了頂圓滾滾的毛線帽，慢吞吞地跟在李常背後，像是只雪地里的小白兔，誰見了都得心軟。

  拍攝組的人比他們到的還要早，設備都已經架好了。

  知道程漾有鏡頭恐懼症，不喜歡面對那些黑漆漆的鐵殼子，攝製組特意帶了幾個手持攝像機和GoPro，大型機器則遠遠地墜在大部隊身後，只負責拍遠景，能稍微減輕一點程漾的心理負擔。

  程漾的手裡也被分到了一個小巧的GoPro，巴掌大小，讓她感覺更像是玩具而不是鏡頭。

  她對著攝製組負責拍攝統籌的姐姐露出了自己開心的小梨渦：「謝謝姐姐。」

  統籌小姐姐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揉了揉她頭上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妹妹般寵溺：「不客氣哦，等到正式拍攝的時候也是這樣，你不用緊張。」

  程漾乖乖點頭：「嗯。」

  攝製組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心都化成了一團蜜水。

  如此美好的女孩子，有誰能忍心傷害她呢？

  一行人扛著機器，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程家門前。

  程家住的地方不比程漾現在住的地方差，甚至算是豪宅行列里的一棟宅院。

  當看到家門口亮著的燈時，程漾表現出了一絲緊張。

  「姐姐，我在電話里跟爸爸媽媽說了今天要來，但是他們好像還沒起床，我先進去叫他們可以嗎？」

  統籌小姐姐疑惑地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鐘了，正常人家早該準備吃午飯了，怎麼程家父母竟然還在睡覺？

  還是在程漾已經提前打電話說要來錄節目的時候，程家父母難道根本不在乎今天的拍攝？

  她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程漾的目光太懇切了，她只能先同意她提前進去。

  「好吧，我們先在外面調試設備準備直播，你準備好了我們再開始。」

  「嗯，謝謝姐姐。」

  程漾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安而又蒼白的笑，把手上的GoPro交給李常保管，轉身獨自一人進了程家。

  十分鐘後，攝製組的設備全部打開對準了程家的大門，打算多拍些素材用於後期剪輯，負責開直播的工作人員則還在調試鏡頭。

  當程家的門『哐』的一聲被踹開時，工作人員的手一抖，點到了開始直播的按鈕。

  程家父親的聲音從廳內傳了出來：「程漾，你不給我打錢，竟然還敢回來？給我滾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程漾雙手捂著臉從程家跑了出來。

  毛茸茸的外套上還帶著幾個顯眼的鞋印。

  無意間開始的直播空屏處，一條顯眼的彈幕飄了過去。

  「什麼情況？程漾直播被打？」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程家大門在程漾的身後關上時，她臉上的神色就變了。

  柔弱不安從她的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遊刃有餘的閒適。

  走動間順便鬆了松自己的手腳和筋骨。

  演戲好像也沒那麼難。

  程家靜悄悄的，顯然確實如程漾所說，程家三口都還沒起床。

  她像是散步似的，悠閒地拿著手機拍攝了幾張原主已經變成雜物間的房間，以及客廳正中那張一家三口只缺她的家庭合照。

  然後扔掉帽子，用門口的男士布鞋在上面踩了兩腳。

  又把衣服脫下來，印上幾個均勻而又明顯的腳印後再重新穿在身上，就像是她被打了一樣。

  一切看上去毫無破綻。

  精神空間內伸出三條觸角，分別攻向程家父母和程家兒子的房間，強行入侵他們的精神空間，操控著他們從房間裡出來。

  程家三口看上去與平常人無二樣，實則精神空間已經被程漾攪得一塌糊塗，臉上時不時地閃過痛苦神色。

  程漾歪了歪頭，面帶嘲諷地和他們一一打招呼：「爸爸媽媽，弟弟，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