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紙條

  羿寒沉吟片刻，才道：「那今晚你和他說說吧，不過他不一定高興。」

  任枝挑眉：「為什麼這麼說？」

  「我回來之後，其他人的近況他都關心了一下，就是沒問程熙，他們分開的時候鬧得不太愉快……」

  任枝不以為然：「他只是嘴硬，怎麼可能真的不關心程熙。」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任枝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愣愣地就和程北提起這件事。

  ……

  直到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任枝看程北心情不錯，旁敲側擊，隱晦地提了一下程熙現在在新城的處境。

  最後又道：「我們動物園過去的居民，過得還都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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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北聽到任枝提起，明顯愣了一下，豎起了耳朵，不停加菜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可沒想到任枝說了這麼一句，就不說了，急得他抓耳撓腮，欲言又止，筷子都停下了。

  羿寒和任枝對視了一眼，他有點意外，沒想到程北還真像任枝說的一樣，心裡還是關心著他哥的。

  任枝一看他那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突然起了點壞心眼，程北越著急，她就越是憋著不說。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程北還真的挺能忍的。

  從那天之後，每一次他看到任枝都欲言又止，但就是不開口，連羿寒都忍不住關注起來，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三天之後，程北終於忍不下去了。

  他找到任枝，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任枝都快沒耐心了，他才終於問了出來：「那個……你知道我哥，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嘛？」

  「他好得很，有固定的高薪工作，不用擔心。」

  程北聽完，明顯鬆了一口氣。

  之後他也不知道是說給任枝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他好歹也是我哥，我確實該關心他一下的。」

  任枝忍不住暗地裡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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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剛剛下了場雨，空氣十分潮濕，程北總覺得渾身不得勁，任枝看他那樣，就提議吃火鍋。

  「好啊好啊！我去叫羿寒大哥吧。」

  兩人去菜地里摘了些菜，找了一圈，卻沒發現羿寒。

  程北站在村子中央的井邊，環視了一周，只看到了幾隻路過的變異河馬。

  「羿寒大哥去哪兒了？平時這個點不都在這兒嗎？」

  任枝把手裡的菜塞到程北懷裡：「你先把菜拿去洗一下，我去找他。」

  ……

  過了沒一會兒，任枝在梯田附近找到了羿寒。

  他正蹲在梯田旁，身邊是一盞露營燈，不知道在幹什麼。

  到了燈光下，任枝才發現羿寒神色有異，她笑著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早上收到了這個。」羿寒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伸手遞了一個紙條過來。

  任枝一目三行，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這是哪裡來的？」

  「烏鴉帶回來的，他說是一個穿著白色袍子，帶著白色帽子的人。」

  任枝馬上就想到了大祭司和舊城的那群祭司。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通知他們這個消息，而且他們是怎麼找到烏鴉的？烏鴉平時不會離開動物園太遠，舊城已經找到這裡來了嗎？

  紙條上只有寥寥幾句話，提到了紀飛星就是至高創造者，還提到了新城和舊城大戰的結果。

  沒想到就在任枝離開沒多久，舊城和新城之間的戰爭就爆發了。

  可這消息的來源和消息的內容，都太讓人懷疑了。

  任枝有些不敢相信：「怎麼這麼快？」

  羿寒反倒覺得很合理：「雙方都知道這場戰爭必會爆發，而且早就做好了準備，什麼時候會打起來都不奇怪。」

  「一邊是對感染體和變異動物的極端抵抗，一邊是全面的接納。

  一邊是對柯基的病態追求，一邊是對全新生命形態的狂熱崇拜。」

  「兩邊的矛盾由來已久，一場大戰的發生只需要一點點火星。」

  他沒有說的是，這場大戰爆發的時機很可能和任枝也有關係。正是因為任枝離開了新城才打破了平衡。

  紙條上沒寫這場仗是怎麼打起來的，只是說新城已經全面失敗，所有舊人類都完成了轉化，現在新城已經是一座空城，大家都生活在舊城。

  紙條上說任枝的診所依舊維持著原樣，邀請任枝也回到舊城。

  看來投遞紙條的人很清楚任枝在什麼地方。

  任枝不敢細想所謂的完成轉化，其中到底有多少人真的成為了新人類，又有多少變成了全無理智的感染體？

  更可怕的是，幾天前她剛剛和程北說他哥哥還有其他人在新城都過得不錯。

  結果今天就收到了這樣的消息……

  新城沒了，生活在新城裡的人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羿寒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果然，任枝脫口而出：「我得再去一次舊城。」

  她得去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羿寒剛才其實也一直在思考。

  從理智上，他認為他們完全沒必要出去，任枝和羿寒都幫了從動物園離開的居民許多，從來不欠他們什麼。對他們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

  所以他們完全沒必要去管那些人的下場。

  雖然動物園的地點是固定的，誰都能找到這裡來，但有老槐樹本體的庇護，他們在這裡還是很安全的。

  在自己的地盤上總歸比在外面安全，到了舊城可就說不定了。

  可現在外面情況不明，昔日的親朋好友們也很可能遭遇了不測，他們還能安心在動物園待下去嗎？

  他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而且雖然他一直表現得很灑脫，但星辰里還有一個人讓他放不下。

  「溫戚……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羿寒只是自言自語，可聽到這句話的任枝表情一下子糾結了起來。

  她焦慮地扶著額頭在田埂上打轉。

  天吶！

  她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羿寒溫戚的事情。可是時間一久，她居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任枝偷偷瞄了一眼羿寒，他還在沉思，絲毫沒有注意到任枝的異樣。

  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可再拖下去……就更加沒有合適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