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三號人口增長計劃
2024-10-08 23:11:30
作者: 酒釀獅子
「哎,你們肯定也知道,我們實驗室有一個新培育的人造人,逃跑四次了。」
「這事兒本來不應該在實驗室以外的地方說的,不過在這裡說說也不礙事。」
這裡是一號食堂,是整個啟成樓最高級的食堂,只有在實驗室擁有三級及以上通行證的人才能進入。
所以微胖的科研人員也沒有什麼戒備,只以為羿寒和任枝是其他實驗室的。
「這次她跑出去我們居然一點兒都沒有發現,要不是今天她膽子大跑到了這裡,我們可能還得找上好一陣兒。」他有點後怕地抹了一下額頭。
「前幾次她只不過逃離實驗室幾個小時就被抓回去了,沒能跑出內城,這一次她整整失蹤了三天,我都無法想像,她如果去了外城會發生什麼?她的存在會造成什麼……」說到這裡,也許是自知失言,他立刻截住了話頭,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他不自然的轉了轉眼珠,突然發現了羿寒手裡拿著的那張通行證:「對了,這應該就是她偷走的那張,上面應該有我同事的名字,她叫薛萍。」
這確實是通行證上的名字。
羿寒直接了當地遞了過去。
研究員一邊道謝,一邊接過去。
拿著通行證嘀咕了兩聲:「這通行證你們是在哪兒找到的?三號沒有通行證又是怎麼進來的?」
羿寒隨口道,說是在樓里撿的。研究員也沒有在意,反正這些事情之後總歸是要去問三號的。
「哦對了,我是生育實驗室的,我叫肖益民,你們是哪裡的?」
羿寒還在思考要怎麼解釋他們的身份,任枝已經胡說八道上了。
她隨便說了兩個常見的名字糊弄人家,還說他們的項目更加機密,不能透露。
居然成功的把人忽悠住了,肖益民深信不疑,對他們親近了不少。
「唉,其實3號其實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親眼看著她從肉眼看不見的胚胎變到現在這麼大一個姑娘。」
為了不讓研究人員對這些實驗體產生多餘的情感,生育實驗的這幾個實驗體都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但肖益民是個正常人,不管這個實驗體有沒有名字,他都免不了對她產生老父親一樣的感情。
特別是他還有個親生女兒,和三號現在的外表年齡差不多,是他拼了命救下來的。
為了能讓已經失去了一條腿的女兒活下去,一直從事不孕不育研究的他才會主動加入這個違反人倫的生育實驗,就是看中了參與實驗的人員可以帶著家屬住進條件最好的內城公寓,還能申請特殊照顧。
如果不是因為末世的到來,女兒的受傷,他永遠都不可能接觸這種實驗。
所以他對三號的感情就更加複雜了。
看著「三號」被放進運輸倉帶走,他心裡實在不好受。
生育實驗的項目在外城是絲毫聽不到風聲的,但在內城卻是一個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關注的項目。
肖益民平時和同事們不敢說的心裡話,今天對著兩個陌生人卻突然很有傾訴欲。
於是他就這麼捏著同事的通行證站在這裡和二人交談了起來。
他說了很多,從3號的母本如何被選中,一直到培育的這幾個月間發生的一件件事情,還有許多細節。
他還特意提了一些他覺得這個實驗不人道的地方。
雖然他沒有說的很清楚,但任枝和羿寒都能感受到,他其實是非常不贊成這種實驗的。
編輯基因改造細胞。憑空創造並且加速形成一個人,他覺得這一切給三號帶來了太多痛苦。
「因為實驗的目的就是要儘快的讓一個孩子完成從嬰兒到成人的過程,並且在這個過程當中把需要他掌握的知識全部灌輸到她的腦子裡。
所以3號時不時的就需要接受腦機接口的實驗。」
這裡的灌輸知識,是真正的灌輸。把別人學會的東西通過腦機接口直接輸入到3號的腦子裡。
「你們也知道現在腦機接口的技術還是非常痛苦的,對接的輸入口太大了,需要在人體上切割合適的接口形狀。
但是每一次麻藥都會降低灌輸效果,所以為了提高效率,從第三次腦筋接口實驗開始,三號就不再提前進行麻醉。」這話,光是從嘴裡說出來,肖益民都感覺痛苦不已,在實驗室親眼看著這一幕發生,更是讓他天天做噩夢。
「每一次灌輸的東西不僅會給她帶來身體上的痛苦,同時也折磨著她的精神。」
「要知道她還是一個孩子啊。按照正常人的標準,她甚至只是個嬰兒,是連話都不會說的年紀。」
「那些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裡的東西,甚至還帶著別人殘留的一些記憶……上個月三號已經確診了精神分裂症。」
當時肖益民就提出暫緩實驗,他想著至少先要把三號的病治好。
但他在整個生育實驗室里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負責人是效率至上主義者,根本不會把他的建議聽進去。
負責人的觀點很明確,如果3號不能用了,他就繼續去做4號,5號,6號的實驗,反正一切都要以效率為重。
肖益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每一次實驗結束後,盡他的努力去安撫三號,和她聊天,給她一些喜歡的東西轉移注意力,盡力緩解她的病情。
三號曾經告訴過肖益民,她喜歡桃子味的棒棒糖,也不知道她是從哪一段記憶里知道的這個東西。
肖益民費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在黑市買到了一罐。每一次當三號頭痛欲裂或者發病的時候,他就會拿出一根棒棒糖來安撫她。
「但最近這個辦法也沒用了。」
一個原因是棒棒糖快要消耗完了,另一個原因是:「那天3號突然問我,她說『我有一個事情想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棒棒糖?還是因為別人喜歡,所以我才喜歡。』他說的這個別人就是指他腦子裡某種技能的主人。」
這話讓肖益民破防了,他差點在實驗室里崩潰的哭出來。
任枝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呢?」
肖益民苦笑了一聲,他當時完全被震撼住了,根本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把剩下所有的棒棒糖都留給了三號,落荒而逃。
羿寒突然嗤笑一聲:「說了這麼多,你不還是在做這個實驗嗎?而且今天你發現了她之後,不也是立刻就聯繫了實驗室把她抓回去嗎?」
「不是的!」肖益民下意識反駁了一句。
可除了這一句,他也說不出什麼別的話來了。
這時旁邊突然有一個女人插話了。
她從他們提到通行證的時候就在走過來了,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說話,只是肖益民太投入沒有發現她。
「你們應該慶幸,我們是選育了人造胚胎來做的實驗。」她的聲音平靜但尖銳,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三個人的注意力。
「要不是有實驗室的存在,這些胚胎根本就沒有來到世上的機會。也根本就不會變成人。」
「其實要我說,他們根本也不算人。」
羿寒剛想說什麼就被女人不容易拒絕的打斷了。
她接著道:「這其實是成本非常高的一種實驗方法,但卻是最符合倫理的一種。不然我們直接抓人過來做實驗就行了,進展也不會像現在這麼慢。」
「而且我們全程使用的是人造子宮,光為了人造子宮這個技術,我們都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其實真實的人類子宮才是最完美的容器,最適配,速度也最快。」
說完這些女人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徑直端著餐盤離開,走之前還從肖益民手裡抽走了那張通行證。
等她走遠後,肖益民撓了撓臉說:「她就是薛萍,我們小組的組長。3號的實驗她是主導任人之一。」
這位薛萍一直是激進派人士。
在人造子宮還沒有發明之前,她就提出了一項提案,要求招募育齡女性自願參與實驗。
她自己更是毫不猶豫的帶頭報了名。
不過很快,隨著人造子宮的出現,她的提案自然也就被擱置了。
雖然就算沒有人造子宮,詹將軍也絕對不會同意這項提案的。
「她在實驗室里就常常說起這樣效率太低,當初就應該讓人類女性來進行這項實驗,甚至還試圖偷偷往自己身體裡植入胚胎,還是被我們大組長發現制止了。」
「大組長當時對她下了最後通牒,說如果再有這種行為的話就把她踢出實驗組。這才消停了下來。不然從實驗剛開始到現在,都夠她生六七八個了。」
任枝原本在低頭沉思,聽到這句話突然抬起了頭:「這項實驗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時……讓我想想」肖益民撓了撓頭,「我之前看到過一些資料,如果從最原始的提案開始的話,大概是在末世後第一年就提出來了。」
「什麼人這麼有遠見?那個時候人口問題應該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吧。」羿寒問出了任枝想問的。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感覺他還真是挺厲害的呢。」
不知不覺已經聊了很久,用餐時間快要結束了,肖益民匆忙的扒完了餐盤裡的食物和二人告辭。
任枝和羿寒也離開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