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偽太陽

  大祭司似乎也知道任枝的想法，看著她繼續往下說道：「這幾天我們一直在研究替代方案，順利的話，再過幾天天空就可以重新亮起來。」

  任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劉護士倒是非常高興。

  

  整個舊城除了任枝和她的靈獸可以每天偷偷回到空間曬曬太陽，其他居民可都是實打實的許久不見天日了。

  …………

  任枝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診所。

  舊城有自己的手段可以知道其他基地內部的情況，但不包括動物園。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任枝沒有絲毫的懷疑，因為她知道，動物園被老槐樹的防護罩包裹，其他人是無法避開老槐樹進入的。

  就像舊城被變異榕樹掌控一樣。

  道理她都懂，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擔心。

  懷著難以排解的消沉情緒，任枝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

  任枝是被刺目的光線喚醒的。

  睜開眼，窗外亮起久違的自然光，任枝撐起上半身，沒有像其他居民一樣衝出家門，沐浴光芒，只是呆坐在床上，百感交集，幾乎要落下淚來。

  一方面，她知道這不是陽光，但她又切實地從中感受到了溫暖。

  另一方面，她又為人類的未來深感擔憂。

  前幾天，聽說許多基地在蟲潮和永夜的雙重打擊下防禦出現了空隙，變異動物趁虛而入，處境艱難。

  如果是……

  任枝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臉，這麼多天不見太陽，多少對她造成了一些影響，她的思維總是不自覺地滑向深淵。

  不行不能這樣了。

  任枝起身，向著祭司山洞走去。

  她要問問大祭司，這個像太陽光一樣的光芒是怎麼回事，能不能讓別的基地也用上。

  ——————————

  「不行。」

  任枝向大祭司說明了她的想法後，大祭司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連任枝的具體想法都沒有問一句，與之前對待她的耐心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僅是因為舊城的獨一無二，就算可以復刻，我們也不可能提供給舊人類的。」

  任枝愣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大祭司的聲音這麼冷酷，也是第一次聽到他稱呼普通人類為舊人類。

  雖然只是多了一個字，但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大祭司根本不把普通人類視為同類。

  也許是任枝的表情太過空白，大祭司緩和下語氣，簡單描述了一下現在這個太陽是怎麼回事。

  祭司們早前就已經研究了很久，這一次，他們終於成功喚醒了舊城的意識。

  經過和舊城意識的溝通，舊城甦醒，心臟升起，成為一個只照耀舊城的偽太陽。

  心臟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之前一直都沒有釋放出來，這一次正好可以釋放出來。

  舊城的能量都來自舊城生活的所有居民，變異動物，變異植物的活動，這一次也算是反哺了。

  最後，他又強調了一下：「舊城只有一個，舊城的心臟也只有一個，這是不可復刻的。」

  任枝知道，這是讓她不要再說了。

  這確實是不可復刻的，因為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舊城了。

  但是任枝只是希望能給其他基地一個機會，一個研究和自救的機會：「這也不行嗎？只是給其他人類基地提供一個參考。」

  她知道舊城的居民都是被人類基地拋棄的，但大家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上嗎？

  人類滅絕，難道對舊城有什麼好處嗎？

  失去了人類，僅憑舊城這些居民，人類文明還能正常延續嗎？

  這些問題任枝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結果只換來一聲令人不知所措的冷笑。

  大祭司突然站了起來，站得筆直，任枝第一次發現他的肩膀居然這麼寬闊。

  「末世是一次大清洗，只有成功進化的人才應該活下來。」

  任枝震驚地看著大祭司，而大祭司卻看著遠方，第一次直白地展現了他對新人類和舊人類的真實態度。

  「人類和動物植物的感染，就是基因清洗的表現形式。」

  「感染的人類並不是一定會死，會死的都是失敗者，只有成功的進化者，也就是新人類，才配繼續生存下去。

  進化成功的標誌不是形態，而是自我。」

  「凡是能保持自我意識，或是催生自我意識的，都是成功的進化者，地球新的食物鏈頂端。」

  大祭司的聲音不大，但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

  「所以，在你看來，」任枝的聲音有一點兒艱澀，她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舊人類是被放棄的，只有新人類才有拯救的價值，是嗎？」

  「這不是我的個人看法，」大祭司終於將視線放到了任枝的身上，「這是事實。」

  「你有沒有想過，舊城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是我們在這裡。」

  任枝還沒想明白，大祭司已經自顧自說下去，「因為我們經過了考驗，舊城就是讓我們度過末日，走向新世界的庇護所。」

  按照大祭司的邏輯，舊城就只能是新人類和其他的新物種生存了。

  任枝突然想到：「那舊城不也有普通人嗎？」

  大祭司嗤笑一聲：「誰告訴你，那些是普通人類？」

  任枝又愣了，那些不是普通人類又是什麼？

  「那些人，都是新人類的預備役，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們就會加入我們新人類。」

  任枝覺得不對，那他們現在不還是普通人類嗎？？

  沉默良久，她問道：「加入新人類，是指讓他們感染嗎？這和人類進化前線有什麼區別？」

  「不要把我們的偉大事業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殘次品相提並論。」

  大祭司的語調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語氣更加冰冷了。

  「你還是沒有明白。」

  大祭司嘆了口氣，突然打開了一旁的控制台，一個巨大的空中屏幕突然出現。

  屏幕里快速划過了一些畫面和數據，任枝抬眼一看，居然看到了許多臉熟的面孔。

  任枝立刻細細看去，柳哥，土豆妹妹，師婧師妍都赫然在列。

  大祭司也注意到了，他抬手在空中操作了一下，畫面暫停了下來。

  「……這，這都是真的嗎？」任枝的聲音微微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