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渾水

  每個有才學的人都是有一些自己的特殊習慣的，楚耀月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表示尊重。

  「那寧公子就多喝點湯吧。」楚耀月很是客氣。

  顧亦寧看得出來，楚耀月應該是真的很希望她能治好老莊主的病。

  吃完中飯，楚耀月又帶著顧亦寧和小橘子參觀了整個太初山莊。

  「這個山莊是我祖父手上建造的，當時只是在谷底造了個莊子，還沒想過在懸崖上也能造小樓。」楚耀月說著太初山莊的歷史，「後來，我父親認識了一個大師，她說可以在懸崖上建房子，還畫了圖紙，父親就立刻找了工匠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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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房子對工匠的技藝要求很高，好在雖然費了很長時間，但還是造出來了。」

  顧亦寧有些好奇：「我方便問一下，這位建築大師是……」

  「是我的母親。」楚耀月倒也不隱瞞，「母親在世的時候，很喜歡機關和建築，不過她是個女子，有些大型的機關建築她無法建造，都是我父親幫她實現的。」

  這倒是，大部分女子在力氣上天然比不過男人，建造房屋有很多沉重的建材，一個女子完成確實比較難。

  「看來，老莊主與令堂感情很好。」

  楚耀月點點頭：「我弟弟出生沒多久，家慈便過世了，我父親一生都不曾另娶，連妾室都不曾有過。」

  在這個時代，這樣的男人相當難等可貴了。

  哪怕是宰她前世，為了帶三個未成年的孩子，有些男人都會另外再娶個妻子幫忙帶孩子，可是這位楚莊主卻三十多年都不曾再娶。

  她去懸崖小樓看過，那邊伺候的也都是小廝，一個丫鬟都沒有，可見一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雖然他是病了十幾年，可是在那之前，應該也有十幾年健康的時間。

  楚耀月看看顧亦寧，又笑道：「我們楚家有家規，男子娶妻後十年之內偌無所出才可納妾，不然此生不得納妾。」

  顧亦寧有些訝然：「還有這樣的家規？」

  隨即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其實這樣的規則在前世還是違法的呢！

  每個時代，總要有一些走在時代前端的人，才會為後來完整的一夫一妻制打下基礎。

  在把後代子孫香火想得自己命還重要，動不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時代，有這樣的一個家規，在這個時代大背景下，已經算是一種進步了。

  顧亦寧越發覺得，蕭煜軒真的應該爭一爭這個皇位，就衝著他說皇位可以傳給女兒，就沖他說一生只愛她一個人，不要孩子都沒事，就已經是時代的一種進步。

  這種思維，在前世，很多男人都還做不到呢。

  這個想法，其實應該好好推廣一下，畢竟每個時代都是有非常優秀的女性同胞的。

  「那看來，嫁到太初山莊的姑娘都有福了。」顧亦寧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不知二少爺有幾個孩子了？」

  楚耀月今年都三十八了，肯定娶妻生子了吧？

  說到這個話題，楚耀月忽地臉色黯了一下，嘆口氣：「原本，我與夫人有一兒一女，只是……」

  「只是什麼？」這話一聽就有故事啊！

  「早年被仇家追殺，我夫人與一雙兒女在途中走失了，後來不曾找到。」

  又是仇家追殺，又是失蹤人口？

  怎麼跟老莊主和楚耀陽這麼像？

  顧亦寧微微皺眉，這太初山莊到底有多少仇家？

  兒子失蹤老子病重，孫子孫女也沒逃過這一遭？

  「太初山莊有很多仇家嗎？」顧亦寧實在沒忍住，想要問一下，「我記得少莊主當年也是被仇家追殺。」

  楚耀月嘆口氣：「當年太初山莊在江湖上也算是風頭一時無兩，可惜樹大招風，引來了不少仇家，我們自詡名門正派，自然要以匡扶江湖正統為己任，得罪了不少江湖宵小，但同時，因為壓過了不少所謂名門正派，也引起了他們的忌憚，生怕我們一統江湖，一家獨大，對我們也是頗有微詞。」

  顧亦寧有些明白了：「所以其實當年正邪兩派都容不下你們？」

  難怪當年太初山莊出了這麼多事。

  「少莊主的事和令夫人和孩子的事，是同一派人做的嗎？」

  楚耀月搖頭：「應該不是，當年擄走我夫人與孩子的，是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金羽宮，他們原本是江湖第一邪教，所以他們覺得理所當然覺得應當與江湖第一山莊為敵，當然，那些年他們燒殺擄掠的事沒少干，我與大哥三弟也是看不慣，不過他們主要勢力正好和霹靂堂相鄰，自是我與他們相對的時間多一些。」

  難怪了，所以那金羽宮第一時間要報復的肯定是楚耀月，他們也最容易弄到楚耀月的情報，他夫人生下雙生子這麼大的事，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所謂禍不及妻兒，這金羽宮確實可惡。」顧亦寧皺眉，她既然來到太初山莊，當然對江湖上的事早有了解。

  金羽宮和太初山莊這點事，裴川也早就說了，她知道，當只當做不知。

  楚耀陽一時清醒一時糊塗，肯定不可能跟她說太多太初山莊的事，她若是顯得知道很多的樣子，人家是老江湖，肯定一眼就看出她調查過他們了。

  不過，什麼都不知道好像也顯得很做作。

  但這個做作，是顧亦寧要的。

  其實讓他們起疑心才好，這太初山莊的水才會越來越混。

  很明顯啊，她兄弟二人就帶著一個車夫，相當於單刀赴會了——關鍵她還沒帶刀。

  江湖人，到某個地方，總要調查一下。

  楚耀月當年被金羽宮追殺這件事在江湖上不算什麼密幸，只要派人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的，可是眼前這位高深莫測醫術高超的寧公子卻說不知道。

  饒是楚耀月是個粗人，但他到底是個老江湖，又在年輕的時候吃過那樣大的虧，簡單的江湖規矩他是知道的。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倆都是練家子，這位寧公子的功夫恐怕還在他之上。

  真的什麼都沒查就直接跑到他們莊上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