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聽說

  蕭煜軒：「……」

  雖然知道她是故意說的氣話，但是想到這個可能性，蕭煜軒就覺得頭皮一麻：「你放心，我肯定會活著回來的。」

  「說話算話！」顧亦寧睨他一眼。

  「肯定算話。」蕭煜軒鄭重點頭。

  二人珍惜出征前的最後幾天相處時光，而宮裡則正忙碌著。

  東離帝最近在淑妃和敬妃那邊留宿比較多，這兩個妃子家裡也是世家，不過她們家中一個是純臣，一個是太子黨的人。

  這幾日，他怕曹家人要做什么小動作，所以但凡跟曹家有什麼聯繫的妃嬪那裡，他都不敢去。

  淑妃和敬妃兩個也算是宮裡的老人了，生了七皇子和八皇子，都還小，這些年在宮裡也算安分守己。

  敬妃父親是從三品國子監祭酒，純臣一個，不涉及官場爭鬥。

  淑妃父親是尚書左丞，太子的人，但涉及的權力場合不多，所以東離帝覺得，跟這兩個妃子在一起心情會暢快一些，不容易被人帶偏。

  

  況且，平日裡聽多了朝堂上都是對曹家的歌功頌德，他就是想在放鬆的時候多聽聽其他意見。

  在東離帝心中，其他意見約等於讚美太子的。

  「若是要領兵，愛妃覺得太子和煜北王，誰更合適？」他問得很直白。

  敬妃道：「後宮不敢幹政，不過臣妾聽家父提起過，曹家是皇后娘娘的母族，煜北王爺少年時也跟曹家軍出征過，想來他更合適一些，不過……臣妾最近讀史書，少有皇子出征的，皇上心疼皇子們，不能派個大臣出征嗎？」

  敬妃想的是自己的兒子，她的兒子還小，萬一皇子出征的事情成了慣例，未來五六十年，誰知道還打不打仗？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爭皇位什麼的，她是從來沒想過的，只想著他平安長大，可千萬別哪天一不小心給送去戰場了。

  她不過一個家事不顯的妃子，當初納她進宮也是為了安那些所謂剛正不阿的清流純臣們的心。

  能在後宮存活下來並生下兒子的女人腦子都不蠢，敬妃知道，如果她沒有了兒子傍身，將來皇帝殯天，她指不定就得去殉葬。

  她比東離帝小了十七八歲，正常情況應該會比皇帝後死，皇帝一死，她就可以跟著自己的兒子去封地，當王太后，不用伺候老男人，還天高皇帝遠，多美好的生活？

  為什麼要陪老男人去死？

  雖然她的皇兒不得寵，封地小是小了點，但勝在自由啊。

  對朝廷也構不成威脅，他們也沒野心，只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待著，根本不會有人理會他們。

  所以她要從一開始就證明自己家皇兒沒有那個能力。

  打仗啊！

  那得符合多項條件才能去，比如母族是曹家，比如可以不去，換個大臣去難道不是一樣嗎？

  果然，東離帝陷入沉思。

  其實他一開始也是想派大臣去，太子近臣，可是那傻孩子竟然不同意。

  說要把精銳放在京都鞏固勢力，還非要把煜北王弄去邊關，說要讓京都曹家的勢力群龍無首。

  東離帝竟然還有點被說得心動了。

  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不能輕易做這個決定。

  光是開戰，他就想了好久了。

  其實他是真的不想打仗的，打仗又要仰仗曹家，都怪顧宥漢那個傢伙，他扶植了那麼多年，他還是怵南樾。

  真是扶不上樹的爛冬瓜。

  東離帝聽完敬妃這一段，也去問了淑妃。

  淑妃倒是也不否認，笑道：「早年太子殿下對臣妾家裡有恩，臣妾也不敢亂說話，本來朝政之事，就不該後宮管，臣妾這個身份，不管說什麼，別人都會以為臣妾偏幫太子殿下。」

  呃，這……

  東離帝也知道她有顧慮，但也很滿意她這進退有度的態度，至少自己能擺正位置，知道自己是他的妃子，不該跟著娘家當誰的黨羽。

  東離帝滿意淑妃的態度，但也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答案，心中還是有些不滿意。

  是夜，東離帝看著魏三良送來的牌子，有些煩躁。

  看來看去，都是涇渭分明，要麼就是太子的人，要麼就是曹家的人，個別純臣，其實是不太喜歡把女兒送進宮裡來的。

  他們自詡清流，不想別人說靠女人走仕途。

  再說了，那些老頑固也挺麻煩的，教訓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女兒也是一板一眼，沒什麼情趣。

  東離帝目光掃過一圈嬪妃，最後目光停在下面那一排低品階的嬪妃牌子上。

  他隨便閉眼一翻，看了一眼手裡的牌子：「容美人，什麼來路？」

  魏三良忙道：「回皇上的話，容美人父親是寧州昆縣的一個小縣令，今年十八，去年選秀的時候進的宮，位份是皇后娘娘封的。」

  東離帝想起來，去年的選秀他沒參加，全權交給皇后了，連進宮的秀女都讓皇后封了位份。

  反正那些低品階的宮妃，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見，隨便皇后封什麼都行。

  這個容美人，聽上去好像沒什麼後台，一個小縣令，寧州雖然富庶，但女兒都十八了，那縣令年紀應該不會太小，這個年紀還在外地當七品官，那仕途是相當一般了。

  想來是個不怎麼會來事的。

  「就她吧。」東離帝認真想了想，心情煩躁，見見新人也好。

  「奴才這就去安排。」魏三良拿了牌子下去了。

  晚上的時候，十八歲的容美人洗漱乾淨被送進了東離帝的寢宮。

  容美人長得端莊秀氣，看得出來，家中養得還不錯，知書達理，雖然比不得京都長大的貴女們那般見慣了大世面一樣的從容大氣，但也算得上不卑不亢。

  東離帝還算滿意，等著容美人伺候滿意了，他忽然想要問問他之前問過兩個妃子的問題。

  「愛妃見過太子與煜北王嗎？」

  容美人認真想了想，搖搖頭：「臣妾才進宮一年，宮宴之類的，臣妾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聽說過他們嗎？」

  容美人點點頭：「聽說過一點，但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