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樂師

  畫舫顧亦寧準備下了，又讓玉錦從教坊司請了歌舞藝伎過來。

  「王妃，這些歌姬舞姬都還挺漂亮的，你就不怕王爺看到了心動？」玉錦忍不住提醒顧亦寧。

  顧亦寧笑道：「那感情好啊，若是真心喜歡，就把我這王妃的位置讓給她不就好了。」

  玉錦嚇一跳：「王妃，你不會真的這麼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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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沒有開玩笑。」顧亦寧笑。

  可是眼前想著若是有一天蕭煜軒真的帶著別的女人出現在她面前，她真的可以接受面對嗎？

  他也會吻其他女人嗎？

  就跟吻她一樣？

  顧亦寧忽然覺得，若是有一天離開了，不如還是再也不見面的好。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她就要接受結果，若是不想見，那就再也不見最好了。

  「畫舫上讓樂師演奏稍微歡快或者舒緩一點的音樂，讓人心情放鬆或愉悅的。」顧亦寧又吩咐下去。

  「知道了，王妃都吩咐了奴婢好幾回了呢。」玉錦笑著回應：「您放心，奴婢跟她們說了很多回了，還說會請經驗最豐富的樂師來彈奏的，保證滿足王妃的要求。」

  那就好。

  此刻她就特別懷念那些她曾經用過的錄音設備，裡面有成千成萬歌曲供她選擇，想要什麼樣的就能有什麼樣的。

  到了這裡，都要人來演奏，就免不了有不可控因素的出現。

  等到一切弄好，顧亦寧便帶著蕭煜軒出遊，到了湖面上，相對而言也安全一點，畫舫內看不太真切，不管是近身刺殺還是遠程攻擊都不太方便。

  「教坊司的那些姑娘都搜過身了吧？」安保這件事，顧亦寧還是做得很認真的。

  把這件事交給玉錦和影一負責，一個心細，而且因為面對的基本都是姑娘家，她搜身會比較方便。

  影一呢，有對付各種刺殺的經驗，對殺氣殺手的感覺都十分敏銳，如果有人想要矇混進來搗亂，他可能能在進門的時候就察覺到。

  這兩個人當個保安科長什麼的肯定最強組合。

  顧亦寧推著輪椅帶著蕭煜軒上了畫舫，畫舫內的藝伎們跪了一地，給他們行禮。

  說實話，即使到了這個時代這麼久，顧亦寧依然還是不太能接受這裡的人動不動就給你跪下。

  不管是她跪別人還是別人跪她，每次都能讓她感覺到特別不自在。

  今天尤其不自在。

  顧亦寧皺了一下眉頭，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樣子。

  就是躲在角落裡的一個樂師，拿著琵琶，居然還戴著白色的面紗，雖然跪得比較遠，但她這個裝扮還是有些奇怪。

  看衣著打扮，看不太出來年紀，但等大家起身之後，顧亦寧又特別看了她一眼，也應該是不會武功的。

  「為何她要戴面紗？」顧亦寧也不藏著掖著，不懂就直接問。

  玉錦忙道：「王妃，聽說那個樂師年輕的時候臉上受了傷，毀了容貌，所以戴著面紗，怕衝撞了王妃。」

  毀容了？

  那不是跟之前的蕭煜軒一樣嗎？

  不對，年輕的時候？

  「她多大了？」看眼睛的樣子，也看不出老態來啊，她心中想著大概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奴婢去找人的時候也好奇的，我覺得那阿晚樂師長得挺年輕的，結果教坊司的人告訴我，阿晚樂師已經三十六了。」

  三十六了？

  這麼大年紀還留在教坊司嗎？

  「不曾嫁人嗎？」這個時代，這麼大年紀的女子，不應該都在家裡相夫教子嗎？

  即使樂籍女子身份低賤，就算老大嫁不成商人妻，也可以嫁作商人妾，好歹都有個歸宿。

  「唉，奴婢隨口問了一句，聽說阿晚樂師年輕的時候嫁過人的，後來那人飛黃騰達了，便嫌棄她了。」玉錦嘆氣，「被拋棄了之後，她就回了教坊司，繼續當樂師，是個苦命人呢。」

  原來是這樣。

  「那她這臉，也是因為嫁人傷的嗎？」

  玉錦搖搖頭：「這個奴婢倒是沒問，王妃若是想知道，奴婢去叫她過來，親自跟王妃講吧。」

  顧亦寧趕緊搖頭：「不用了，先開始表演吧。」

  這段事情，這位樂師肯定不想時時提起，人家只是來演出的，結果還得自揭傷疤，也太過殘忍了。

  顧亦寧做不出來這種事，她一向並沒有太多好奇八卦之心，但不知為何這次竟然有些克制不住，總是不自覺地多看那樂師一眼。

  她的眼睛，看上去總覺得似曾相識。

  她搜索原主的記憶，確定原主從小在京都長大，從未到過江南，而且她一個侯府千金，又怎麼會認識一個樂籍女子？

  顧亦寧思來想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身體內裝了兩個記憶引起思維混亂了，所以才會疑神疑鬼，導致游湖前半場一直心不在焉的，都差點忘記要引導蕭煜軒說出心裡話了。

  反倒是蕭煜軒，發現她的不對勁，主動問道：「王妃，你在想什麼？」

  顧亦寧驚覺，她好像在一個樂師身上花費了太多心思了，都忘記干正事了。

  「我只是在想，王爺會喜歡這些嗎？」顧亦寧看著他，「京都地處偏北，王爺應該少見這種江南女子的鶯歌燕舞吧？」

  蕭煜軒點點頭：「十幾歲的時候，跟著幾個朋友來過江南，也遠遠看過一些歌舞，倒是沒這麼看過。」

  那時候還是少年郎，應該也對這些歌舞興趣不大，一心只想著行俠仗義，鏗鏘江湖游吧？

  只是他是皇子，到底不能時常出京，本來以為十六歲可以去煜北封地大展拳腳，結果依然還是被圈在了京都那方寸之地。

  時間那麼巧，正好是十六歲。

  顧亦寧嘆口氣，耳邊已經響起了舒緩的音樂，湖面上涼風習習，順著畫舫的窗戶吹進來，很是怡人。

  有幾縷髮絲被風吹得亂了，掠過她的臉頰，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覺，一隻手就伸了過來，輕輕撩起她的髮絲，幫她撥道了耳後。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柔光萬千，竟讓人臉頰不由自主地一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