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陪我

  當家主母這個活兒，顧亦寧乾的肯定是不熟練。

  但她畢竟是帶過團隊的，其實管一個家嘛，就跟帶她的特工團隊是一樣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團結合作。

  這麼一安排下去，其實就是根據白鏡之前的人員排布稍微做了一點點小的調動，具體其實並沒有變，就是讓他們能多主動一點，而不是說一句動一動，一旦這個說的人沒法安排了，就會陷入一片混亂。

  有時候，給手下一些靈活機動的能力，讓他們更主動一點去做事，政令可能會更順暢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就好多了。

  顧亦寧和蕭煜軒要跟謝遠談匪患的事，但輪椅又還沒做好，所以這兩天都是讓謝遠直接來驛館談的。

  雖然宗卷資料可能不那麼齊全，謝遠辦事也不講究突破，但還是一個愛崗敬業恪盡職守的官員，所以對雲州乃至整個東山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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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幾日，整個剿匪和整頓方案也算都定了下來，也往京都送去了。

  但看看蕭煜軒和顧亦寧這邊，傷的殘的，特別是白鏡，還有蕭煜軒和白鏡的輪椅也需要做，所以他們暫時只能留在雲州不能動了。

  好在系統給的藥確實給力，顧亦寧和蕭煜軒的傷只四五天就徹底痊癒，白鏡的腦震盪在服藥之後也已經不再頭暈噁心了。

  就是耶律和風這幾天神出鬼沒的，每次出現都一驚一乍，好在顧亦寧也已經習慣了，就等著輪椅做好之後，就可以繼續上路了。

  這幾日白鏡躺著，給蕭煜軒雙腿按摩的活兒就落到了顧亦寧頭上。

  他的腿部按摩不能停，平日裡就得不到鍛鍊，如果再不按摩，就算他心理疾病好了，雙腿肌肉萎縮，也走不路了。

  「其實，可以再嘗試一下催眠。」蕭煜軒忽然提議。

  顧亦寧立刻就給否決了：「不行，我這催眠術就是個半吊子，上次就好不容易把你從夢魘中拉出來，這次要是拉不出來怎麼辦？」

  「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顧亦寧堅決不同意，「我是來治療你的，又不是來害你的，我們再想想其他法子，不一定非得是這個。」

  蕭煜軒沉吟半晌：「可是我想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有些東西逃避很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麼了。

  顧亦寧定定地看著他，內心極度掙扎。

  是，上次她只是沒有辦法把他從夢魘中抽離出來，但是他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的。

  可能再來一次，他就真的能認清楚自己的內心了，也許就一次，他就能站起來了。

  但是……萬一他陷入危險呢？

  「試試吧。」蕭煜軒握住了她的手。

  顧亦寧對上他的雙眸，心神就忽地恍惚了起來。

  都不知道誰催眠誰，這男人的雙眸太過好看，那麼深邃，仿佛能將人吸入其中，讓人無法拒絕。

  魅惑這件事，男人對女人來說，好像也一樣有效。

  「好吧！」到底還是心志不夠堅定，顧亦寧心中還在劇烈搖擺著，可是對上他的眼睛，想要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這次顧亦寧努力把一切都準備得完美。

  「上次火光催眠成功了，那我們這次還繼續用這個法子，我技藝不高，就不要換來換去了。」顧亦寧認真解釋，「我們白天進行，我覺得白天喊醒你可能更有效些，還有，不管你在夢裡見到了什麼，你都要記得，我一直都在，我握著你的手，永遠都不會放開。」

  「永遠……嗎？」蕭煜軒盯著她看。

  「是你被催眠的時候！」顧亦寧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別多想。」

  蕭煜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速度極快，未做太多停留。

  「那就開始吧。」

  顧亦寧點點頭，將蠟燭點燃。

  依然還是同樣的流程，同樣的步驟，但這一次比第一次要熟練多了。

  「這次看到了什麼？」顧亦寧問。

  蕭煜軒躺在睡塌之上，緊閉著雙眼。

  「蕭煜坤。」

  太子？

  「他衝著我笑，我打了他。」蕭煜軒冷笑一聲，隨即語氣便有些慌張起來，「天黑了！」

  他握著顧亦寧的手顫抖了一下，似乎很恐懼。

  能讓蕭煜軒感覺恐懼的事真的不多見，顧亦寧了解他，蕭煜坤的段位太低了，他面對這個四哥的時候，就從來沒表現出過什麼害怕。

  但他也不怕黑啊。

  「大哥……」

  大哥？

  蕭煜軒的大哥，蕭煜乾，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蕭煜軒應該都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大哥吧？

  但是她為什麼這麼怕這個大哥？

  「你……怕他？」顧亦寧問。

  蕭煜軒搖頭：「怕黑……」

  只是怕黑啊？

  不是怕蕭煜乾，只是怕黑？

  那蕭煜乾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認識你大哥吧？」蕭煜乾死的時候，還是個孩子呢。

  蕭煜軒搖頭：「看不清楚，看不清楚他的臉。」

  又看不清楚？

  上次那女人就看不清楚，但聽他講夢裡的場景，其實顧亦寧多少能猜到是皇后。

  皇后小時候對他要求應該十分嚴苛，又要在人前扮做母子不和，如實換了如今成年的蕭煜軒當然是沒有關係。

  可從小扮演的話，小孩子又能懂什麼真的假的？

  他只會知道母后是真的斥責他了，也知道她會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對他兇狠。

  即使長大之後理解了母親的不易，可童年的陰影已經種下。

  有些人，要用一生來治癒童年，蕭煜軒就是那其中之一吧？

  以前那光風霽月的少年郎，只是長大之後理解了母親苦衷表現出來的瞭然與開朗。

  可一旦遭遇了巨大的變故，那些陰暗的東西就都從心底那些角落裡爬了出來，他沒有變得殘暴扭曲，就已經是天生善良在作祟了。

  「別怕，都過去了。」顧亦寧雙手握住他的手，給予他溫暖，「如果不想走進去，那我們就回來，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蕭煜軒閉著眼睛，眉頭緊縮，這一次，竟沒有太過驚慌，只是沉默了良久才道：「陪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