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誠意

  「王爺讓你送來的？」顧亦寧看著堆了滿滿一園子的布匹表示有些無語。

  「王爺說天氣熱了，給王妃做些衣服，連裁縫都請了。」白鏡解釋，「是京都最好的裁縫。」

  「就這些布，縫起來做棉襖都不用塞棉花了吧？」顧亦寧哭笑不得，「大熱天的你覺得我能穿得了這麼多衣服？」

  

  白鏡嘆口氣：「就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接？」

  「什麼？」

  「王爺是不是說了什麼話讓你生氣了？」白鏡盯著她看，「王妃，可以啊，你這膽子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把王爺直接趕出靜園？」

  顧亦寧翻個白眼：「那就要看你家王爺口不擇言說了什麼了。」

  「那不也是你引起的麼？」白鏡忍不住替蕭煜軒鳴冤，「你算準了自己跟樂淵王出門拉拉扯扯一定會讓王爺心裡不舒服，偏要故意激他。」

  「我為了誰啊？」顧亦寧氣結，「還不是有人天天求著我給他家王爺治病，我方案想了一套又一套，這次把我自己的名聲都搭進去了，還要被人指責，我容易嗎？」

  「王妃。」白鏡忙道，「屬下的意思是，既然是您自己定下的計策，這過程你就當是計策實行的必經過程，沒必要那麼生氣。」

  這倒也是。

  不過那傢伙確實說話難聽。

  「難道我生氣這件事，就不能是方案中的一環嗎？」顧亦寧還是想出氣，「小景，你挑顏色深一點的布，給樂淵王送點去，也給他看看我們東離絲綢錦緞是何等舒適，一定能讓他舒舒服服度過這炎熱的夏天。」

  小景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白鏡「嘖嘖」兩聲：「王妃，您這可是老虎嘴邊拔毛啊，真打算豁出去了？」

  「不是為了你家王爺的腿？」

  「我看你就是想要看他更生氣罷了。」白鏡戳穿她。

  「本來就是一場遊戲，最後還要靠白總管保命的。」顧亦寧嬌滴滴地嘆一聲。

  白鏡臉色不大好了：「我當初也不知道你打算玩這麼大。」

  「總之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要是死了，白總管你也活不成。」顧亦寧笑得像個女巫。

  白鏡：「……」

  這女人太可怕了，但現在退出好像確實來不及了。

  白鏡看看小景：「上面那幾匹別送去，那布料好著呢，留著到時候讓你家王妃給王爺做兩身衣服保命用。」

  「啊？」小景張大嘴，「王爺要殺王妃啊？」

  那送那麼多賞賜做什麼？

  「白總管開玩笑的，沒事，留著吧，其他的挑幾匹。」顧亦寧趕緊解釋。

  小景這才放心挑布料去了，顧亦寧瞪了白鏡一眼：「白總，你嚇唬小丫頭幹什麼，你把我身邊的人嚇壞了，要是沒人用了，你可得賠我。」

  「我以為，你的貼身丫鬟，多少會知情。」

  顧亦寧搖搖頭：「你兩個丫頭年紀都小，演技又不好，心裡藏不住事兒，趙氏已經讓她們倍感壓力了，要是知道我要戲弄……咳咳，用這種方法幫王爺治病，怕是要嚇得睡不著覺了。」

  「也對，還是不說的好。」白鏡忽然想到，「王妃的年紀，似乎也並沒有比兩個丫鬟大多少，怎麼整日裡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因為她上輩子活了三十多歲啊，而且還繼承了原主十六歲的記憶，這麼來來去去一算，她都經歷了快五十年的人生了呢，心要是還不老，那就真的太蠢了。

  「這兩個丫鬟，一個是我出嫁前臨時挑的，一個是我大街上隨便拉的，沒有經歷過大宅門裡的那些事兒，當然就幼稚些。」顧亦寧努力自圓其說。

  還好白鏡也不打算深究，只問道：「那屬下回去，如何跟王爺交代？」

  難得他忽然恭敬，顧亦寧也不客氣：「實話實說唄。」

  白鏡嘆氣搖搖頭：「你也是真不怕靜園被掀了。」

  「他自己家的房子，又不是我的，我怕什麼？」顧亦寧不怕死地回了一句。

  好吧，她都對。

  **

  暮園，白鏡小心翼翼地匯報靜園的情況。

  「她真的送了兩匹給耶律和風？」蕭煜軒的怒氣值感覺要衝到頂了，雖然他的語氣聽上去十分平和。

  只有白鏡知道，他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王爺，屬下看，王妃對樂淵王確實只有兄妹之情，你也知道，她從小家中不睦，沒有人關心她，現在樂淵王真心將她當妹子，又帶她祭拜了永平公主，又送她衣服，許是她從小都沒有經歷過這些親情溫暖。」

  白鏡滔滔不絕地分析，只換來蕭煜軒一聲冷哼：「出嫁從夫，她現在是煜北王妃，王府才是她的家！」

  換言之，他才是她的家人！

  「是，王妃現在有家人了，王爺是她唯一的家人。」白鏡試著提醒，「但王妃和王爺有約，等王爺的腿好了，她就要離開王府的。」

  蕭煜軒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不必時時刻刻提醒本王！」

  「是！」白鏡看一眼他的臉色，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實王爺若是真的惹王妃生氣了，理當親自過去好生哄哄才是。」

  「她將本王的賞賜都送了別的男人，還得本王去哄？」蕭煜軒的聲音都提高了一些。

  難得難得，四年了，第一次聽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是，此事王妃確實做得不妥。」白鏡也贊同，「那……屬下這就去傳達王爺的意思，好好斥責她一番。」

  白鏡作勢就要走，很快被蕭煜軒叫住：「不必大題小做。」

  「哦！」白鏡點頭，不走了。

  蕭煜軒抬眸看他：「有事？」

  「沒有。」白鏡搖頭。

  「為何不走？」

  白鏡嘆氣：「那屬下告退。」

  白鏡緩慢一步一步挪向門口，心中嘀咕，不知道他家王爺能裝到什麼時候。

  「本王親自去，該說什麼？」白鏡的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外，終於等到了蕭煜軒開口。

  「王爺，人去了就有誠意了，不管說什麼，只要誠意到了，就事半功倍。」白鏡快速轉身，走到蕭煜軒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