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讓他們問吧

  夜深人靜。

  方妤靠在床頭。

  邊上開著一盞柔和的落地檯燈。

  她將那些日記內容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小阿妤，對不起，媽媽也很想堅持下去，也很想看著你長大，可是媽媽真的盡力了。

  ——不知道等你長大以後看到我的這本日記本，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應該會恨媽媽吧，媽媽一點都不稱職。

  ——我也想曾想過，如果時間能倒回，我是否會做不同的決定？比如……遠離方年濤，或者不從事這項工作。

  可是，我好像都做不到。

  我和方年濤的感情早就搓磨沒了，可如果沒有遇見他，我又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可愛又聰明的女兒呢？

  媽媽真的很愛你。

  可媽媽……也很珍惜這份關於科研的工作。

  如果我能完成實驗，對全國乃至全球都是極為有意義的，因為它能拯救無數家庭，拯救無數個飽受特殊疾病折磨的患者。

  ——我的小阿妤，以後你不用成為多麼厲害的大人，凡事無愧於心就好。

  ……

  日記越往後翻，蘇杳寫的內容越多。

  從她逐漸凌亂顫抖的筆跡能看得出她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每個字都透著對方妤的不舍。

  她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可總有各種原因……

  日記的最後，蘇杳病重得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了，凌亂的壁畫已經看不出她在寫什麼。

  方妤從靠床頭的姿勢換成坐起來。

  她打開房間的大燈。

  這些字跡，似乎不像是中文。

  更像是德文……也像，某些算法公式？

  難道，蘇杳彌留之際留下的內容不是給她的？？

  方妤拿著這一沓紙下床去書房。

  這一研究就熬到了天亮。

  她只翻譯出零星的幾個字符，暫時無法完全關聯起來，但她肯定，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也許就和藥物有關！

  門口響起敲門聲。

  是溫綾過來送早餐。

  她看方妤白皙的臉上透著蠟黃，眼底也有烏青，驚訝道：「你通宵了？通宵很傷身體的，尤其是你現在氣血不足……」

  溫綾拿她當妹妹教訓起人來沒完沒了，絮絮叨叨說教了半天。

  「我……那個……綾姐……你……」方妤完全插不進去，只能老實挨罵。

  最後是傅佑川看不下去出聲道：「大嫂，要不先讓她吃點東西吧？你再說下去，她能暈在你面前。」

  方妤：「……」

  有這麼打圓場的嗎？

  況且她只是熬了個夜又不是幹什麼，還暈過去？太誇張了！

  方妤心裡剛想完，她就覺得眼前一花，腳步不穩的往前踉蹌了幾步。

  「快進去坐好！」溫綾手忙腳亂的扶住她，也不敢再訓人。

  方妤：……

  我真沒這麼虛弱，剛才是個小意外。

  這事兒解釋不清了。

  她無奈的在溫綾如臨大敵般的眼神下被攙扶著回客廳。

  溫綾：「今天熬的當歸湯正好合適，快點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大嫂說的有道理。」傅佑川在旁邊點頭。

  他剛才就是隨口說了句，沒想到方妤還真差點暈了，他臉上沒有表露情緒，但心裡還是很擔心的。

  什麼事情值得熬一晚上？

  她想到昨晚溫綾對他說的話。

  方妤心裡裝著別的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想不通，還有什麼事情這麼嚴重？

  傅佑川臉上透著探究，視線就沒有從方妤的身上移開過。

  盯得入迷了，把方妤都給嚇住：「你老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啊？我臉上有東西？」

  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傅佑川：「……沒事，喝你的湯吧。」

  在兩人的監督下，方妤硬生生把一大盆湯喝完了。

  她扶住肚子動都動不了，捂嘴打嗝：「餵豬都沒這麼誇張，服了你們兩個了。」

  溫綾笑了笑：「這段時間我負責照顧你的一日三餐。」？？

  方妤瞪圓了雙眼：「綾姐，我今晚就搬走了，實驗室那邊會安排好我的……」

  一日三餐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溫綾就笑著打斷：「我知道呀，佑川在基因藥谷附近買了套房子，已經打掃好了，你不用住宿舍，當然也不用吃研究室的員工餐。」？？？

  方妤的眼睛已經瞪不開了，但她還是很震撼。

  不是？怎麼沒人跟她說過啊？

  溫綾繼續笑：「所以，你就老老實實等著投餵吧，我的廚藝也是不錯的，不會比你的差。」

  啊？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方妤被她這麼攪和都不困了，腦子也顧不上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嘖了聲：「我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你還要照顧宗宗，他這么小離不開人的！」

  「你忘記了嗎？他放寒假了呀，可以一起過去，反正那個別墅大。」溫綾早就安排好了。

  方妤：6。

  合著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抗爭不過只能接受。

  傅佑川看談妥了，這才出聲道：「該去法院了。」

  幾人出發。

  路上，他們遇到了不下五波狗仔和記者，都是想採訪獲得一手獨家的。

  司機起初怕傷到人還停下車，按喇叭警示這些人危險，攔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受不了了，不停反加速，從這些為了熱度不長眼的人身邊開過去。

  狗仔和記者都被嚇得夠嗆。

  他們內部互通了消息，沒人敢再攔車，剩下的半節路暢通無阻。

  抵達法院。

  人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多。

  一部分受害者在醫院接受治療無法來法院聽庭審，還有一部分身體狀況好的，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都來了。

  除了事件當中的受害人外，一直關注這個案件的社會熱心人士們也都在。

  再外圍就是媒體記者了。

  每個人手上都捏著好幾個話筒，鏡頭看著跟長槍大炮似的，直往人臉上懟，也不怕被揍。

  傅佑川帶著人往側門走去。

  結果還是被記者看見。

  人群一窩蜂的朝他們涌過來。

  傅佑川護著方妤，低聲道：「從旁邊進去，我應付這些人。」

  「沒事的。」方妤搖頭，停下腳步面向衝來的記者：「讓他們問吧，這件事需要熱度，再說了幾個記者而已，有什麼好躲的？」

  之前在娛樂圈打工的事情，她面對的娛記可比這些人刁鑽多了。

  那都能應付過來，這更不是事兒。

  記者見方妤居然沒走，臉上也露出喜色。

  「方小姐，可以回答幾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