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眼中的絕望

  導演看直播間討論度過高，微博也都在關注這件事，只能暫停直播。

  事情涉及隱私到趙燦陽這個青少年的隱私，網友們雖然不滿直播間關閉，但也沒吵鬧，只希望節目組可以交代一下後續進展。

  這樣的要求節目組當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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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像關閉後，導演很快就接到一位自稱是趙燦陽家長的人的來電，對方表示正在往海島上趕過來。

  導演聞言，立即開心的表示他現在就去碼頭。

  後續有什麼問題就讓家屬和警方去溝通就行了，節目組不用夾在中間。

  他甚至忘記和客廳的諸位交代一聲，掛斷電話人已經往外走了。

  周可看別墅的門打開又合上，分心問了句：「哎，導演這是要去哪裡？」

  助理搖頭。

  趙燦陽喝完剩下半杯山楂水，垂眸出聲：「我成績不太好，平時在學校老師也不喜歡，爸媽就把我送去了一個封閉式的訓練營。」

  「訓練營的老師說，只要我在裡面認真學習，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我爸媽聽了很心動，之後就把我全權交給了訓練營里的老師。」

  說到這裡，他捏緊杯子的手忽然收緊，內收的肩膀也顫抖起來，似乎在害怕什麼。

  方妤的手搭上少年的肩，動作輕柔的拍了兩下。

  無聲的安慰與鼓勵讓趙燦陽的情緒平復幾分。

  他抬頭看著方妤：「我不想待在訓練營，我想回家，但是爸媽根本不理我，他們覺得我貪玩不認真學習，後來更是直接不接我的電話，我只能想辦法逃出來。」

  徐暉彥眉心跳動兩下：「你不會是跳河跑的吧？」

  「這很危險。」周可露出不贊同的表情，一臉嚴肅道：「如果不是碰巧被我們發現，你現在可能……」

  可能已經死了。

  海島雖然有固定的管理人員，但他們各司其職，根本不會注意海灘上的漂浮物。

  趙燦陽點頭又搖頭：「一開始不是這樣。」

  他完全沒有想過走水路。

  這是個意外。

  不過確如周可所說，如果不是遇到節目組的人，他已經死了。

  趙燦陽抿唇，準備繼續說。

  別墅的門忽然推開。

  導演領著兩個人走進來。

  「陽陽！」

  「媽？你怎麼……」趙燦陽聽到熟悉的聲音，瞬間站起來，可看到趙母身邊的人，他的眼神又戒備起來。

  趙母身後站這個五十來歲，表情看著憨態可掬的男人。

  男人主動自我介紹：「我是陽陽的班主任，很抱歉由於我的工作疏忽讓他差點發生意外，好在被你們救了，萬分感謝！」

  他彎腰向眾人致謝：「我來的時候特意打聽過你們的節目，很有創意，而且還都是群熱心腸的人，我趕製了一面錦旗，大概明天就能送過來。」

  導演聽到錦旗，笑得合不攏嘴，但還是謙虛道：「錢老師！您真是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錢老師說著，目光瞬間轉向躲在方妤身後的少年，道：「陽陽，跟老師回學校吧，你的功課落下很多，不能再耽誤了。」

  趙母聽到功課也立即道：「快過來啊，你準備在這裡偷懶到什麼時候？我花這麼多錢送你去學校，不是讓你跟老師頂嘴，還逃學的！趕緊跟老師回去！」

  「我不回去。」趙燦陽猶豫許久，才發出聲音：「媽，你都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要曝光這個學校，我不回去！！」

  錢老師臉上閃過痛心疾首的表情：「陽陽，我知道你不喜歡學習，但老師都是為你好，希望你能有個好的未來啊！你現在年紀小還不明白，以後就知道我們的用心良苦了！」

  趙母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她直接衝過去，將趙燦陽抓出來：「你在學校遭遇的事情老師都跟我說了，學校說了，會嚴肅處理那些霸凌你的人，而且也不計較你打老師和逃學的事情，你還想怎麼樣？」

  此言一出，周可露出頓悟的表情。

  他吸了口氣低聲道：「原來是被校園霸凌了，難怪不願意回去。」

  方妤和傅佑川對視一眼，默契的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可眼下也阻止不了什麼。

  他們都不是這個少年的監護人，無法替他做決定。

  方妤：「燦陽媽媽，他現在身體很虛弱，你先冷靜點，有什麼可以坐下來好好說，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趙母聽到兒子身體不好，心軟了一瞬，但很快又露出嚴厲的表情：「不管怎樣，逃學都是不對的，先回學校，其他事情等你模擬考後再說。」

  她強行拽著兒子往外走，任誰勸阻都沒用。

  傅佑川氣息下沉，往前走了一步，正欲開口之際，被導演擋下來：「傅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還要錄節目呢，而且警察也來了，他們會處理的。」

  「警察在島上？」

  導演點頭：「我派工作人員去接的，馬上到，警方會核對情況，大家就別操心了！」

  傅佑川往門口看了眼，抿唇，沒有接話。

  直接告訴他，有些不對勁。

  凌妙蕪還是比較相信警察們的，她道：「既然這樣，燦陽有什麼肯定會告訴警察的。」

  「是啊是啊！」周可也跟著附和。

  顧忱看看眼時間：「我明早的飛機，錄製的話儘快。」

  他還有別的工作安排，不可能因為個孩子耽誤。

  其他嘉賓和他想法一致。

  導演：「休整半小時，我們繼續錄製。」

  方妤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到窗邊打了個電話。

  她交代完事情，目光落在別墅對面的花房外。

  花房外圍有個露台。

  警察已經到了，正坐在露台的椅子上，詢問事情經過。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對話內容。

  趙燦陽從一開始憤怒、據理力爭到最後偃旗息鼓，只用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不知道那位錢老師說了什麼，他忽然就消停了。

  看樣子已經達成共識。

  趙母將孩子交給班主任，並嚴厲著表情說了好幾句，然後就目送他們離開。

  從別墅能看到碼頭。

  方妤注意到那位班主任是自己開船過來的。

  有問題。

  趙燦陽上船前，看了眼別墅方向，與方妤遙遙相望。

  他眼中的絕望清晰可見。

  方妤的心頭，又咯噔的跳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