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晚安曲

  方妤悠哉游哉吃著松子，然而這個試探性的問話，卻讓她的表情凝重一瞬。

  如果是普通人問起，她並不會多心。

  

  但傅家人……

  方妤碾著手裡剩下的一顆松子，垂眸斂了眼底的情緒。

  沉默許久才出聲道：「其實，我回A市就是為了媽媽，她是被方家人害死的，我要為她討回公道。」

  傅佑川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但聽她說出口，還是覺得心疼。

  他伸手想要攬住方妤的肩膀給予對方安慰，猶豫幾秒，覺得有些不妥又收回來。

  「可以跟我說說嗎？」他壓著嗓子，聲音極盡溫柔，只怕將這一生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

  方妤睫毛輕顫：「外界只知道容雯小三上位，卻不知道，我媽媽的死也是他們下手的，他們買通護士換了媽媽的藥。」

  「所以，你一直在收集當年的證據？」

  方妤啞聲點頭：「靳律幫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這場官司也不會這麼快開庭。」

  其實傅佑川很理解她的心情，也懂她獨自調查的心酸與不易。

  因為她此刻也在經歷這樣的過程。

  傅佑川：「等官司結束，你替……替阿姨伸冤，也算是了結一樁心事，阿姨肯定希望你未來的生活以自己為主，過開心順遂的生活。」

  他很難得的說了一串安慰的話。

  方妤也終於抬起頭，她的眼眶有些發紅，素麵朝天的一張臉因為脆弱的情緒顯得更加惹人愛憐。

  她深呼吸幾口，但湧上來的情緒根本克制不住。

  眼眶更紅，嗓音也開始發顫：「媽媽不是方年濤口中無用的人，如果不是他們，媽媽現在應該在自己的行業發光發熱，絕不會年紀輕輕就離開了。」

  傅佑川於心不忍，終還是將人摟進懷中。

  低聲安慰道：「我知道，你這麼優秀，遺傳的肯定不是方年濤的基因。」

  方妤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度，眷戀的享受了兩秒才將人推開。

  她起身進房間，很快便拿著文件袋出來：「這是靳律寫的訴狀，如果順利的話，下周就開庭了。」

  傅佑川翻看，視線卻在某個名字上停留了許久。

  「你母親叫蘇杳？」

  「嗯，傅少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

  傅佑川搖頭，又找補了句：「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特別。」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方妤看他一眼，某種深意更濃。

  兩人簡單聊了幾點關於卷宗里的問題，並約定到時候一同出席庭審。

  傅佑川回對面的公寓。

  他走後，方妤臉上的破碎情緒也煙消雲散。

  傅佑川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看來，母親真正的死因還是要從傅家這邊下手。

  方妤原本不想這麼快透露母親的信息，但馬上就要庭審了，傅佑川稍加打聽就會知道，藏著掖著意義不大。

  將牌放在桌上明著打也許會有特別的收穫。

  方妤拿著訴狀回房間。

  對面。

  傅佑川一房間，立即讓手下調查關於蘇杳的信息。

  「這個名字好耳熟……」沈之洲也發出了同樣的感慨，嘀咕道：「似乎在哪裡聽過還是看到過？」

  可具體是哪裡他完全想不起來。

  傅佑川撥弄著掌心纏繞的菩提手串，思緒飄遠又收回，低沉出聲：「找時間回一趟老宅，我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哪裡？」

  傅佑川沒有回答他。

  「……」

  沈之洲有些鬱悶，卻又不敢繼續追問。

  ……

  開庭前一天。

  席景言前往國外領取心理學獎項。

  同時，陶陶的父母的飛機落地A市機場。

  方妤接上人，帶他們簡單吃了頓飯，約好周末去給陶陶掃墓這才回家。

  吃飯過程中他們聊了很多關於陶陶過去的事情。

  方妤回家，靠在沙發上打了個盹，夢裡全是陶陶的身影，她醒來後背全是汗。

  回房間簡單洗漱一番。

  晚上十一點，她準時打開電腦收看轉播。

  時差原因，這個點國外還陽光明媚，國內已經是深夜了。

  方妤等了會兒就看見席景言出現在鏡頭前。

  他穿著淺色的西裝，站在台上，一貫斯文禁慾的臉上此刻正透著笑，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台下是一眾追捧他的粉絲和學生，大家都在為他歡呼鼓掌。

  方妤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這是全國最權威的學術獎項。

  其中，席景言還是獲獎教授中最年輕的一位。

  他接過獎盃還有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嗓音清潤：「很高興可以站在這裡，也很榮幸我的論文能得到認可，未來，我會繼續在心理學領域做貢獻。」

  席景言說著，看了眼身後早就布置好的鋼琴：「今天我還要感謝一個特別的人，是她給了我靈感，也是她讓我重拾信心。」

  主持人以及台下的評委和觀眾們都很好奇。

  這個人是誰！

  全國各地看轉播的網友們更是不斷刷屏，還有人在微博上發起無獎競猜的。

  這個謎底很快就揭曉了。

  席景言坐在鋼琴前，試了幾個調後，目光看向鏡頭，柔聲道：「阿妤，現在你應該準備睡覺了吧？之前說準備的小驚喜，是首晚安曲。」

  「我反覆修改譜子，總擔心你會不喜歡可醜媳婦總要見公婆，這只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以後還會有很多。」

  「希望在這首晚安曲的陪伴下，你的每個夜晚都能睡得安穩。」

  席景言雙眼微閉，修長勻淨的指尖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流暢的飛舞悅動，一連串音符迸發而出：

  初始如山間晨霧，朦朧清幽，轉而變得越發柔軟纏綿，猶如淨化心靈般讓人摒棄雜念，深深沉醉其中。

  悠揚的曲調通過現場的收音設備，傳入方妤的耳朵里。

  她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驚喜！

  席景言居然當著世界各國人的面，彈琴給她聽！

  而且這首晚安曲還是席景言親自譜寫的。

  可……那句，以後還會有更多禮物，是什麼意思？

  方妤心臟怦然。

  她甚至不敢看屏幕里席景言那認真的表情。

  很快，方妤又陷入晚安曲中，四肢百骨都放鬆下來，如同飄蕩在柔軟的雲層中昏昏欲睡……

  這一晚，她聽著舒緩的剛輕聲入眠。

  一覺到天亮，沒有再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