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為誰風露立中宵

  流雲和流蘇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們二人臉上，也多了幾個紅色的小疹子。

  江雲笙有些愧疚：「真是對不住你們倆。為了假裝成天花病人，逃避去和親，你們倆也跟著我一起遭罪。」

  流云：「小姐說的哪裡話，奴婢從小被夫人收留，一直在江家長大。夫人小姐都是奴婢的恩人，為了小姐，奴婢做什麼都願意。」

  流蘇：「流雲姐姐說的對。奴婢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只有小姐一個人得天花，事情肯定會穿幫的。」

  「只有跟小姐親密接觸過的人，都染了天花，旁人才不會起疑。」

  「對了小姐，這是一個神秘黑衣人送過來的。他敲了敲門，把這個包袱放在門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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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笙打開包袱一看，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藥材，都是治療天花專用的。

  不管是醫書上的藥方，還是民間治療天花的土方，所需要的藥材都準備的格外齊全。

  可見送藥之人的良苦用心。

  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無聲的訴說著送藥之人對她濃濃的關懷。

  就像一陣溫暖的春風，輕輕吹拂她的心田，讓她感到無比的溫暖和舒適。

  藥材最下方還壓著一個信封，信紙上的字蒼勁有力：

  「展信如吾，盼卿平安歸來。」

  江雲笙眼眶有些發漲，她把信收了起來：

  「流雲、流蘇，這幾天一定要按時熬藥，不要被外面監視我們的人看出破綻來。」

  「是，小姐。」

  「時候不早了，你們倆早點休息吧。」

  兩名侍女出去之後，江雲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蕭明策把藥材一一放進包袱里的畫面，不停的在她腦海中浮現。

  原本平靜如水的心湖，泛起了層層漣漪。

  既然睡不著，江雲笙索性爬了起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針線筐，開始繡荷包。

  祥雲的圖案，在荷包上栩栩如生。

  「在祥雲旁邊繡一顆花生。」

  蕭明策曾經說過的話，在江雲笙耳邊迴響，她拿著針的手指微微一頓。

  猶豫了片刻，江雲笙把荷包翻了過來，將花生的圖案繡在夾層里。

  屋外，明月高懸，星辰如昨夜一般璀璨。遠處的山巒被月色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

  同一片星空下的皇宮，也披上了一層銀紗，顯得格外的神秘。

  此刻，皇宮的一角，一道挺拔的身影立於假山之上，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小德子把一件披風披在他身上：「陛下，更深露重，您要保重龍體呀！」

  「咳咳……」蕭明策握拳放在唇邊，低咳了兩聲，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飄向城外的方向。

  小德子在心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陛下這是為誰風露立中宵呢？

  過了許久，蕭明策才緩緩的從假山上走了下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的跑到他剛剛站的位置。

  陛下剛剛所看的方向是正北方，清河郡主遠嫁北狄和親，剛好是往北走。

  看來，陛下對清河郡主真是用情至深啊！

  如此一想，小太監飛快的從假山上走了下來，他輕車熟路的避開宮中侍衛，往皇宮圍牆處走去。

  來到一個僻靜處，他學了三聲鳥叫，圍牆外面就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

  天漸漸亮了，文武百官陸陸續續往勤政殿走去。

  所有人都穿戴整齊，五官端正。唯有徐硯奇，右眼蒙著一塊黑布，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許多官員都下意識的遠離了他，大理寺卿宋懷安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股憤恨。

  徐硯奇有些不解，他貌似沒有得罪宋懷安吧？對方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

  直到站在勤政殿上，徐硯奇也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啟稟皇上，微臣嚴審了幾個難民，他們一致交代，多日前，城外難民營的人集體患病，並非得了瘟疫。」

  「而是清河郡主在難民們食用的水井裡面投毒了。」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譁然。

  難民們無家可歸，已經夠可憐的了，清河郡主居然還給他們下毒，實在是太殘忍了！

  徐硯奇怒斥：「宋大人，這裡是朝堂，請你慎言！」

  「舍妹為了救那些難民，差點銷香玉隕。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你休要胡言亂語，污衊於她！」

  宋懷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本官身為大理寺卿，自當秉公執法。」

  「陛下，這是那些難民畫押的罪狀。他們當中一些人收了清河郡主的銀子，配合她安撫難民。」

  「當初永寧郡主發現水井裡的水有問題，被清河郡主買通的難民就被湯藥倒入水井裡，毀滅了證據。」

  「還有那個得了羊癲瘋的孫婆婆，也是裝病的，為了證明清河郡主醫術精湛。」

  「微臣從這些人的住處搜到了許多銀兩，他們逃難到京都，絕不可能有那麼多錢。」

  「清河郡主為了給自己塑造一個完美的形象，枉顧百姓死活，害死數百難民，求陛下嚴懲！」

  小德子把宋懷安手裡的罪狀呈給蕭明策。

  大致的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之後，蕭明策頓時怒不可遏。

  他一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真是豈有此理！朕的江山，竟被一個女子，禍害至此！」

  「小德子，把這些罪狀拿給各位愛卿過目。」

  「奴才遵旨！」

  罪狀最先遞到董太傅手裡，他一介文人，都忍不住爆粗口：

  「清河郡主為了自己的名聲，居然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簡直非人哉！」

  罪狀慢慢傳給朝臣，他們全都滿面怒容。

  「為了一己之私，毒害百姓，簡直天理難容！」

  「此女真是蛇蠍心腸！應該拉出去車裂！」

  宋懷安抱著笏板說道：

  「陛下，清河郡主是永毅侯府嫡女。她已經遠嫁北狄和親，無法懲處，否則會引起兩國紛爭。但是微臣有一計，可使陛下既然不失公允，又能避免紛爭。」

  「咳咳咳……」

  蕭明策滿面憂傷，他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著，臉色憋得通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辰王心裡冷笑，小皇帝這是發現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一時難以接受，才會咳個不停吧？

  瞧瞧，肺都快咳出來了，真可憐。

  過了好一會兒，蕭明策的臉色才有所好轉，他出聲詢問：

  「宋愛卿有何良策？」

  文武百官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懷安身上，徐硯奇更是睜大唯一的一隻左眼，緊張兮兮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