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他來過

  深夜的風微涼。

  繞過市中心，越往郊區開越是偏僻，路燈很亮，卻照亮了顧宴心頭的落寞和難過。

  他將車子提速，想見那個人的心情，高到了頂峰。

  可車子停在第三排第一棟別墅前的時候，顧宴卻猶豫了。

  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應不應該下車。

  他應該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應該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去見簡霧的時候，確切的說，往後的任何時候，都不是好時候。

  可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可想見一個人的慾念，偏偏根本就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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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宴還是下了車，鬼使神差的。

  他緊緊地站立在別墅前，看著冰冷的門，能透過不太高的門看到牆院內的景色。

  有綠植，有花朵，甚至還有個小鞦韆。

  一切都那麼的美好。

  美好到讓顧宴有一絲的錯覺，如果他不是顧宴，只是個普通的人，如果他和簡霧之間沒那麼的糾葛和恩怨，只是一對爭吵後又會和好的小情侶，那該多好啊。

  那他們應該會擁有這樣一棟小房子，幸福地住在這裡，會在這樣的季節里盪鞦韆，會一起種草養花。

  如果時空錯亂，或者有另外一個平行時空的話，該有多好啊。

  可惜，不會有時空錯亂，也不會有平行時空。

  他現在站在這裡，他們的關係僵硬到像是寒冷冬日裡深潭上結著的冰塊。

  手機響了，有消息提示。

  他解鎖了手機，是周俞發過來的消息。

  民宿的密碼，有兩個密碼，第一個密碼是牆院外他現在站著的這棟大門前的密碼。

  第二個密碼是，進屋子裡的密碼。

  顧宴皺著眉頭，有時候，助理太稱職了，倒也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或許他不該進去，或許沒有密碼的話，他不會更想要進去。

  可拿到密碼，他想進去的那種心情就到了頂峰。

  這讓顧宴情不自禁地按響了門鈴。

  雖然手裡有密碼，但他不是那種會輕易闖入的人。

  門鈴響了大概有三分鐘，卻遲遲不見裡面的人有任何的回應。

  顧宴皺起了劍眉，給周俞打了個電話。

  「你確定簡霧是住在這裡嗎？為什麼門鈴響了這麼久都沒有人回應？」

  周俞愣了愣，「我確定啊，而且並沒有查到簡小姐的回程信息，她肯定還在江城的，而且她今晚只訂了這麼一家民宿。」

  周俞頓了頓，繼續說道，「會不會是簡小姐睡著了？」

  顧宴的劍眉越皺越緊了。

  因為他心裡知道，簡霧的睡眠很淺的。

  她不可能睡得那麼死，除非出了什麼意外。

  意外？

  顧宴的腦海里湧現這個詞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理智了。

  那一串被記在心裡的數字立馬就被輸入進了密碼門上。

  嘀嘀嘀的聲音傳了過來，解鎖之後，顧宴先是掛斷了電話，然後緊接著一秒都不敢耽誤地解鎖了房子的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這樣的感覺並不好。

  他記得簡霧的所有習慣，包括她睡覺的時候喜歡留一盞燈。

  她不喜歡完全黑暗的環境，甚至她還有一點輕微的夜盲症。

  顧宴的情緒那瞬間都繃緊了。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他忍不住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才敢在房子裡找起簡霧的蹤影。

  他推開了幾個房間，都不是臥室，只剩下北邊的房子，那裡一共是臥室。

  找到這裡的時候，顧宴已經滿頭大汗了。

  明明什麼都沒做，可額頭上還是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心就提在嗓子眼的。

  雖然這段時間，他極力讓自己放下，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可好像他的努力都是白費的。

  他站定在門前，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推開了房門。

  推門時候鋪面而來的風直直地掃過顧宴的臉龐，他額頭的碎發都被吹動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身影上，他的心臟這才能好好的跳動。

  顧宴輕呼了一口氣，像是釋放剛剛積壓在心底的那股緊張一樣。

  床上的人，是簡霧。

  確實是簡霧，她沒有出任何的事情，她就只是睡著了而已。

  顧宴擰著眉頭，好奇地，小心地朝著床邊走去。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得這麼沉的？

  除此之外，顧宴的心裡還有淡淡的疑惑和擔憂。

  他還沒走到床邊，就看到放在一旁，牆沿茶几上的藥物。

  是安眠藥。

  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曾經吃過，確切來說，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顧宴又掃視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她應該是倒了半杯的水，可是吃藥卻只用了一口水。

  簡霧不喜歡化妝，所以杯沿上是沒有任何痕跡的。

  在確定了簡霧是吃了安眠藥所以才睡得這麼沉之後，顧宴的疑慮和擔心都消散了。

  他慢慢朝著床邊走去。

  越靠近，就越能嗅到讓他失控的味道。

  是關於簡霧的味道。

  其實，錢希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非常像簡霧，更像學生時代的簡霧。

  但她身上的味道，和簡霧的味道卻有著天差地別。

  有時候依戀一個人，是從嗅覺開始的。

  有時候味道不像，什麼都白費。

  不過，顧宴清醒，他也從未想過要找一個替代品。

  他蹲在床邊，因為腿太長的緣故，還有些吃力。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簡霧清秀的臉頰，怎麼看，怎麼好看。

  好看到他忍不住抬手，撫摸著簡霧的臉頰。

  可指尖真的觸碰到的時候，他卻又害怕的縮回了。

  嘴裡淡淡呢喃著，「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移情別戀了嗎？」

  山崩地裂，千因萬果，再難的問題橫跨在他們之間，顧宴想，他都有辦法去解決。

  可是。

  唯獨是她移情別戀，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就好像是醫術有限的醫生，只能看著病人就這麼掙扎死去一樣。

  「簡霧啊，我的簡霧，我不信，不信你真的眼裡沒有我了。」

  顧宴眼底，還有很深的眷念。

  在郵輪上的時候，他只是將這份眷念給藏住了。

  翌日。

  簡霧醒了，第一反應是拿手機去看時間。

  第二反應是，周遭的味道，怎麼會如此熟悉，就好像是，他曾來過一樣。

  簡霧凝了凝眉眼，低聲吐槽，「又在瞎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