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土行孫

  林老爺子看了一眼正抱著林誼喊的古震。

  「好了，不想林誼出事，你們都給我坐下。」

  古震這才緊挨在林誼的身邊坐下，但一直都拉著她的手。

  林老爺子輕聲說道：「顧大師，先還是要請你原諒我的無禮，這樣請你們進來，實在是沒有辦法。」

  古震實在忍不住了：「既然你是大師，為什麼不能先救我太太？

  

  她這個樣子，分明就是中了邪。」

  「錯了，她不是中邪，她是被人種了鬼。」顧戎不急不慢的糾正。

  「既然你知道原因，你就趕緊救救她啊。」

  顧戎笑了笑，不說話。

  林老爺子無奈的嘆了口氣：「都安靜。」

  接著，林老爺子開始講起了一件五十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林老爺子也才剛剛十四歲。

  林家是西省鹽市人。

  那個時候鹽市連年天災，路邊隨處可見被活活餓死的人。

  為了活下去，那個年代的人什麼樣的事情都敢做。

  而林老爺子的爺爺和父親，聽人說有人在關市收廢品，收到了幾件古董。

  以幾毛錢的價格收的，轉手就賣了幾十萬。

  那個年代，幾十萬可是一個天文數字，根本想都不敢想。

  林父當時就說，與其在這裡餓死，不如去關市碰碰運氣。

  林父還說，聽說關市是以前的皇陵所在地，有古董的機率肯定比在這邊高。

  林家人當時就拍板同意了，帶著家裡老小，搬去了關市。

  這麼大規模的搬家，如果過去了，沒有人家那麼好的運氣，也只有等死的份。

  可是所有人都一致決定，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

  跟著林家人一起過去的，還有幾個同鄉。

  很快，他們就開始做起了收廢品的生意。

  可是，等待他們的，是老天連拼一把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他們過去了，就被同行的人打，被當地人追趕，追上就打，老人小孩都不放過。

  那個時候太窮了，因為天災所波及的範圍太多，很多人都往關市跑。

  再加上收到古董的消息一出來，很多人都跑到關市這邊來，想要賭一把。

  別說收廢品了，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後來，幾家人就擠在一個山洞裡。

  又冷又餓。

  林老爺子回憶起這一段的時候，都覺得恐懼。

  他們在山洞裡住了差不多一個月。

  最餓的時候，見到一隻蟲都會流口水，不管有沒有毒，甚至都不用烤的，抓了就直接吃。

  大冬天的，就像每天都住在冰窖里，他奶奶就因為一場感冒，沒過多久就走了。

  奶奶的死，讓林家人徹底的想明白了。

  再這樣下去，就是誰早死，誰晚死而已。

  在把林奶奶下葬之後，林爺爺做出了一個決定。

  「與其去收古董，倒不如自己去找。」

  當時有個詞叫土行孫，也就是盜墓賊。

  林老爺子回憶起當時林爺爺的動作，他站在洞口，看著山下。

  那眼神，很決絕。

  啐了一口：「要乾的，就一起，不乾的，就滾蛋！」

  後面這句話，是跟幾個同鄉說的。

  同鄉幾個男人都站了起來：「干！」

  林老爺子捧著茶杯，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活了下來，也改變了林家人的命運。」

  他記得很清楚，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爺爺的叫聲嚇醒的。

  睜開眼睛一看，才知道是林爺爺做了一個惡夢。

  林爺爺醒了之後，都一直驚魂未定。

  片刻後，林爺爺才說起那個夢。

  在夢裡，有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將他一把抓了起來。

  「林大海，我給你指一條路，可以救你一家老小。」

  林爺爺當時嚇得連站都站不穩了：「你……你是人是鬼？」

  男人給他說了一個地址：「那裡有一個國師墓，裡面的陪葬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如果你敢去，你們林家的人才能活下來。」

  雖然他很想活，也很想找到那些古董，可是林爺爺當時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這裡是老子的地盤，你們來了之後，把老子的位置占了不說，還整天吵得老子睡不著。

  找到了之後，就趕緊滾，還有，把那個老太婆的屍體也給我帶走！」

  男人用力的推了林爺爺一把，像是把他的魂魄推回了身體，所以，林爺爺才會發出那一聲叫聲。

  林爺爺抽著用樹葉裹成的煙，大大的抽了好幾口，扔到地上，吐了一口痰。

  「顧不上這麼多了，我今天晚上就去。」

  「我們也去。」

  林老爺子說，當時洞裡的成年男人一共有八個，林爺爺當時留下來了一個負責保護留在山洞裡的女人和孩子。

  他們一行七個人，當天晚上就下了山。

  林爺爺他們這一走，就是兩個月。

  他們帶來的乾糧早就已經見底了。

  白天，會出去兩個女人去山上找野菜，運氣好的話，還能摘回來幾個野果子。

  在這兩個月里，又死了兩個人。

  有一個是出去找野菜的時候，踩滑了，從山上滾下去摔死了。

  還有一個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因為餓得實在受不了了，趁著沒人注意偷偷的跑下山，去村子裡偷吃的，被人活活打死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老爺子停了好久。

  他的臉色煞白煞白的。

  看得出來，那段時間的記憶對於他來說，是刻骨銘心的。

  儘管，他一點也不想記得。

  終於，他還是在瀕死之前，等到了爺爺和爸爸回來。

  他們終於得救了。

  後來他們才知道，林爺爺他們果然找到了那個男人說的那個國師墓。

  裡面有很多的古董。

  林爺爺他們都不識貨，可是林爺爺腦子清醒，他讓他們只拿幾件出去。

  在那個年代，如果被別人知道他們手裡有這麼多貨，那就是要命的事。

  所幸，幾個同鄉都很聽林老爺子的話，他們每個人拿了兩個，然後去了幾個不同的地方去賣。

  接下來，他們就在關市安了家。

  終於過上了好日子。

  可是，嘗過了甜頭，就想吃到更多的糖。

  那個國師墓就像一個魔咒，不時的撩撥著這群人。

  沒過多久，他們又走了。

  這一走，就是小半年。

  他們回來的同時，還帶回來了很多很多的金條和錢。

  林爺爺幾乎每天都要去地窖，看看這些金燦燦的東西，只有這樣，他才覺得心安，覺得他們真的活下來了。

  但是有關他們去國師墓的過程，林爺爺他們回來之後，隻字未提。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年，林老爺子也十九歲了。

  有一天，林爺爺說他又夢到那個男人了，那個男人又給他指了一個公主墓。

  但是這一次，他有了新的條件，就是希望林家人每天都要給他上供。

  同樣的，林爺爺一說，之前去過的人全都舉手贊成。

  只不過，這次多了林老爺子，因為他也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