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早年真相

  花影皺眉。

  「主子，此人死不足惜。」

  辭嵐搖頭。

  「不，我只是覺得，讓一個裝睡的人叫醒，告訴他不願接受的殘酷真相，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更何況，威遠王送給我這份『大禮』，我不回禮的話，怎麼對得起他這般盛情！」

  辭嵐冷笑。

  

  花影看到這熟悉的笑容，便放心了。

  甚至還忍不住抖了抖。

  主子的惡趣味來了。

  是她想當然了，還以為是主子又心軟，要放過這個殺手。

  她深知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既然主子不是這個意思，那她就放心多了。

  踩住聶遠的脖子。

  花影手腳麻利，將聶遠綁起來。

  捆到了柱子上。

  「主子。」花影請示。

  辭嵐丟開隱身符。

  漸漸顯身。

  聶遠本來凶厲的目光，在看到辭嵐的神情時，頓住了。

  這是——

  怎樣一個美人。

  這是用任何世間的言語都無法形容的美。

  他從未見過。

  就連小時候的想像也不敢這麼想。

  辭嵐踩著蓮步，款款而來。

  嘴角噙著笑意。

  此時聶遠被綁，沒有半分威脅。

  她毫無壓力。

  況且身邊還有花影看著，她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個時候告訴他真相。

  「你不相信，那我讓你親眼看看，讓你死心，你認賊作父，還為他效命賣力十幾年，若是你泉下父母得知，你猜他們會如何作想？」

  辭嵐說著，欺身而近。

  面上諷刺。

  「恐怕，他們日日夜夜都在泣血吧！」

  「你閉嘴！」

  聶遠額頭汗珠滾滾。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胡說！」

  他父母分明是被江湖中人追殺，所以滅了他們滿門，他是被家裡的下人藏了起來，藏進了水缸里，才倖免遇難。

  最後快憋不住氣的時候，看見路過的威遠王。

  他救了自己，

  將他帶回來撫養。

  他至今記得。

  永生難忘。

  辭嵐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嘲笑道：「那你可曾懷疑過，你們聶家和威遠王素無往來，他為什麼那個夜裡會出現在你們聶家？難道你就不覺得很可疑嗎？！」

  「我——」

  「王爺說過，他是從遠處回京城，路過聽到廝殺聲，這才率兵進來！」

  聶遠反駁。

  他的手被捆得結實的繩子勒的更緊了。

  已經青紫一片，猶不自覺。

  他的心神全被辭嵐揭露的往事占領。

  「呵呵，可笑，他說你就信？你小的時候就算了，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容易被人利用，欺騙，但是你長大後，可有去查過真相？但凡你用心去查，都不會一無所獲，這世上從來沒有秘密，只要有心，定能查出蛛絲馬跡來！而你呢？就窩在仇人的家裡，安穩度日，你那是逃避！不願面對真相，你捨不得王府的榮華富貴！你爹娘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他們的敗筆！」

  「夠了！」

  聶遠哆嗦著唇。

  臉色一片蒼白。

  冷汗不斷。

  辭嵐眯了眯眼睛。

  繼續道：「怎麼？承受不住了？良心受到譴責了？還要自欺欺人嗎？好，我讓你看看當年的真相！」

  辭嵐聚氣。

  緩緩的，自她的手間出現一抹雲霧。

  接著，那雲霧就鑽進了他的眉心。

  由眉心牽引出一片東西來。

  雲霧縈繞，很快，有真實的畫面從裡面冒出。

  只見那畫面中，火光一片。

  四處充滿了求饒聲。

  還有刀劍入體的悶響。

  「救命！」

  「快逃啊！」

  「殺人了！」

  「快帶小少爺離開這裡！」

  「遠兒！好好活下去！」

  一個穿著富貴面容溫和恬靜的婦人，臉上充滿著痛心、恐懼，將一個小少年推進一個僕人的懷裡，她自己被亂箭射死，緩緩倒下。

  「娘！」

  那小少年悽厲的哭喊。

  掙扎著要過去。

  老僕人滿含熱淚，硬是將他抱起來。

  然後喘息著逃跑。

  踏過一地的死屍。

  然後將小少年抱入水缸。

  哭著叮囑。

  「小少爺！您千萬千萬不要出來！等外面什麼聲音都沒了，您就逃，一直往東走，千萬不要去京城！要是遇見了王府的人，不要讓他們看見！」

  老僕人說完，就將水缸蓋上。

  小少年搖頭不願。

  這時，就見老僕人被亂箭射死在自己面前。

  一隊人過來。

  他不敢吭聲。

  咕嚕嚕的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來人提著帶血的刀。

  「人都殺乾淨了嗎？」

  「王爺說了，一個不要留。」

  「這個聶雲也真是的，王爺有心提拔他，他卻拒絕再三，說什麼不願同流合污，如今招來殺身之禍，定然悔不當初吧！」

  「呵呵，不識抬舉的東西。」

  「還沒找到聶家小少爺。」

  有人來報。

  「不能放過，搜！」

  他清楚的聽見。

  而且那些人的身上，穿著的分明的威遠王府的衣服。

  然後，過了許久。

  小少年在極致的恐懼和茫然下，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

  直到後來，他掀開蓋子。

  看到了一個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背影。

  所有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屍體。

  他像是在感懷什麼。

  聽到聲響。

  他回頭。

  看見他的時候，顯然是驚訝的。

  「你看到了什麼？」他問。

  小少年怯怯道：「我什麼也沒看見，我要找我爹娘，娘！娘！」

  那人搖頭，扔下手上的刀。

  蹲下摸摸他的腦袋。

  「你叫什麼名字？」

  小少年警惕的不鬆口。

  那人便笑了。

  「沒事了，都過去了，既然你什麼都沒看到，那日後就跟著我吧，也算是……全了我的心意。」

  「什麼？」

  「沒什麼，我從遠處回京城，路過此處，聽到有人廝殺，便來看看，可惜，這裡的人都死了，以後，你就跟我回京城吧。」

  「京城？」

  「是啊，那是個很好的地方。」

  小少年一臉茫然。

  因為太過害怕，他下意識的將那些悲慘的記憶給封閉了起來。

  甚至於忘記他那個老僕人死前對他的叮嚀了。

  可如今，那個小少年，如今的聶遠，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他聲音沙啞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無法再不承認。

  那都是真的。

  這個叫辭嵐的神算。

  她身上是有什麼神通？

  竟能將他的往事都給算出。

  是威遠王府的人！

  是威遠王！

  他殺了他們全家！

  就因為他爹不願歸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