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兩面三刀

  辭嵐在觀內打坐，一邊觀察著觀外的香客。

  她已設下門檻，每日只容十位香客入內求籤測算看相，先到先得。

  以至於竟有甚者，從昨夜就搶了先機，入觀內求姻緣。

  都捲成這樣了？

  辭嵐覺得不妥，再次改了入觀機制。

  所有想求卦之人將紅綢掛在三清觀前的老樹上，她抽到誰，就許誰入觀。

  觀內這才清靜不少，讓辭嵐也喘了口氣。

  從三清觀離開，她換做女子妝容，在京城四處遊走。

  為了建造情報機構踩點，也為了從京城各處探得些小道消息。

  照理說，她也是朝廷命官，想知道什麼入宮參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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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辭嵐懶得應付官場上那些虛與委蛇，若非臧劭要求她隨同入宮覲見，辭嵐斷然不會主動給自己找麻煩。

  頂多是，每月三旬各有一日去太常寺上班而已。

  經辰妃一事，陳沖對她已有所改觀。

  辭嵐知道陳沖有能力，便下令自己不在時，由他代管太卜署。

  陳沖惶恐，見臧劭都點頭同意，這才應下差事，也因此對辭嵐心存感激，謝她提攜之命。

  辭嵐這才得了不少閒空，在京城遊走。

  「嵐兒！」

  身後傳來一道略顯油膩的聲音，辭嵐以為自己耳誤，並未放在心上。

  直至她的衣裳被人扯出，辭嵐不悅轉身。

  映入眸子的，可不就是衛旻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眸色頓時冷了幾分，辭嵐甩開他的手，目不斜視的徑直朝不遠處的茶樓走去。

  哪知衛旻跟潑皮無賴似的跟了上來：「嵐兒，辭府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也不顧辭嵐聽不聽，衛旻一個勁的解釋著：「我也沒想到那辭琬竟是如此卑劣之人！是我被她的花言巧語蒙蔽了，竟分不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嵐兒，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衛旻堅信辭嵐心裡還是有他的，抬手拉住了辭嵐的手腕卻被她一個反擰，差點脫臼。

  「疼疼，疼！嵐兒，輕點！」

  「別讓我對你動手第二次！」辭嵐冷聲低斥。

  許是她的神色真的嚇住了衛旻，後者手臂吃痛，這才撒手不再糾纏。

  望著辭嵐遠去的背影，衛旻卻『寵溺』一笑：「不愧是孤看上的女人，有脾氣！」

  他心下暗道，想玩欲擒故縱，他就陪！

  只要辭嵐心下還有她，就不信降服不了！

  辭嵐：您沒事吧？沒事就吃溜溜梅！

  上一次見面還一副嫌惡之相，這次就改口叫『嵐兒』了？

  衛旻這種人的感情，也太過廉價……

  辭嵐在茶樓坐下，聽見有人議論辭府之事。

  「真解氣啊，我早就說，那糜夫人乃將門貴女，怎會是先前傳的那種人呢！」

  「就是，還有那辭府大小姐，我聽說四皇子可是在暗中追妻，想將她追回來。」

  「你覺得有幾分可能？」

  「難，四皇子兩移心，那辭大小姐總歸是嫡女，怎會由的男子如此羞辱？」

  辭嵐抿唇淺笑，忽而想到了什麼似的！

  她怎麼忘了糜氏的娘家！

  娘仨歸府，在盛京鬧的沸沸揚揚，糜家又怎會沒得到一丁點消息？

  竟無一人來辭府看看？

  一番打探後，辭嵐得知，她的外公糜洪乃是御史台二把手御史中丞。

  也是糜氏之父，外界傳聞，那糜洪也是個趨炎附勢，重男輕女之人。

  辭嵐在腦海中搜羅著和糜洪有關的記憶，朝堂之上，好似有過這號人的印象，原主的記憶卻極為淺淡了。

  想來，她這娘親，在糜府也是不怎麼得寵的。

  「不過，糜夫人的兄長就要班師回朝了，這下，有人給他們撐腰咯！」

  兄長……那不就是她的舅舅？

  糜鎮，監察御史，文能揮筆成詩，武能外安天下。

  糜氏母女三人遭難之時，恰逢糜鎮遠去江南巡查公幹，又有人刻意攔截消息，才對京內之事一無所知。

  他尋常最為疼愛糜氏這個妹妹，對辭嵐和辭秀姊妹倆亦是照顧有加。

  倘若他在京城，又怎會任由尤氏一個外妾，欺負到他寶貝妹妹頭上！

  而今大功得返，在回朝途中，消息終是壓不住了。

  糜鎮還以為妹妹在辭府過著掌中嬌的日子，殊不知她早已經受過生死磨難。

  若非途中歇腳坐在茶樓內聽到小廝的議論，糜鎮還被蒙在鼓裡！

  「老天有眼，讓糜夫人平怨昭雪，否則，她還不知要背著這罵名到什麼時候！」

  糜鎮手中茶盞一頓，隨行侍衛立刻將那小廝帶上前：「方才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小廝雖不認得人，但認得糜鎮腰間掛著的玉佩！

  混跡茶樓之中，早已學會察言觀色，小廝當場跪倒在地：「這位大人，小的也是道聽途說！」

  「說錯了也不會怪罪，但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廝這才道出這幾個月辭府發生的事。

  糜鎮手中的茶盞驟然落地，當即碎裂成渣滓。

  他某有怒色，側身看著近衛：「快馬加鞭，明早便要歸至京城！」

  本還有三日的路途直接壓縮成一晚，翌日，朝堂之上。

  辭嵐也見到了她這位傳說中的舅舅。

  果如民間所說，御史大人劍眉星眸，剛正不阿！

  糜鎮已急不可耐的要趕去辭府興師問罪，乃至於下了朝後，衛帝想留他一會兒都不得空。

  「皇上，臣改日再來拜訪，今有要事歸府！恕罪！」

  衛帝也猜的一二，便拂手由他去了。

  辭府，先糜鎮一步歸家的辭嵐，已換好女子行裝。

  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辭老夫人也頗有幾分不安的在望星閣踱步。

  辭府未出事之前，與糜家還算門當戶對。

  而今辭府早已是破落之勢，又對糜氏娘仨做出那等不堪之事，辭老夫人恐會激怒了糜鎮，失去糜家這顆大樹。

  「老夫人，人已經到府門前了！」儀香急急來報：「您……」

  「更衣！」辭老夫人故作鎮定，她終歸是長輩，糜鎮也得喊他一聲老夫人，總不能讓他看了笑話！

  辭府大門是被直接踹開的，糜鎮身形高大孔武，方一走進府內，嚇的婢女忙不迭跪地參拜。

  管事嬤嬤湊上前躬身行禮：「御史大人！」

  「老身恭祝御史大人大功返朝，已在望星閣設下接風宴，還請大人移步。」

  糜鎮抬眸，連揖都沒做，只冷言道：「辭老夫人，好一個兩面三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