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難言之隱

  杜馬原本是個錫匠，對錫的性質很了解，後來到了這兒工作，還是忘不了自己的愛好，偶爾擺弄擺弄，無意中將鐵塊丟進裡面，竟然形成了一層緻密的表面。

  這讓他大受震撼，後來經過改進，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秦驍看著他們搗弄出來的鍍鋅鐵板，散亂堆著，轉頭問劉中藻：「這個銷量好嗎？」

  劉中藻搖頭：「不是太好。主要用量比較小，現在也沒找到該做什麼用，用來製作鐵桶還行，鐵壺就不大好用，其他的更加沒辦法用。但又有人要，我就讓他自己生產些，賣出去。」

  「他現在幾級工資？」

  

  「十二級工資。」

  鐵監的生產制度中，員工共有十三級工資，最低的就是十三級，秦驍皺眉道：「把他調到十級工資。」

  劉中藻張大嘴：「陛下，這麼搞會亂的。」

  「這種鐵，你看這沒什麼用，但是在我看來卻有極大的用途。而且今後的使用量會急劇增大，所以我才會把他的工資儘快提上去。另外，這是新的發明創造，價值極大，以後凡是有新發明，都可以申請調工資。」

  杜馬略微激動，他那嘴唇動了兩下就代表了，跪下砰砰磕幾個頭。

  秦驍叫他起來，「好好鑽研，過幾日再來找你，朕有大用。」

  此事很快在鐵監內部引起巨大轟動，甚至引發了發明狂潮，他們開始熱衷於把鋼鐵進行各種各樣的創新。

  秦驍已經不知道此事，參觀了這裡後，秦驍便帶著劉中藻走了。

  他們後來又去看了看如何生產鐵板，已經有了軋鋼機的雛形，不過動力問題沒有解決，是用人力推動，所以效率很低，不過本來需求量也不大，影響不大。

  秦驍帶著劉中藻去了他的辦公室，看起來很是很簡樸，這位人類歷史上第一位總經理，倒是沒別的特殊嗜好，唯獨喜歡喝茶。

  秦驍坐下，道：「新型的鋼鐵朕準備稱作馬口鐵，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太薄，每天生產的太少，朕需要大量馬口鐵，製作罐頭，接下來的時間，你要盯著這件事。

  當然事情朕也不會只讓你來做，等朕回去，會給你們送來新的機器。目前這些機器都不大能用。」

  馬口鐵生產出來後，什麼東西都能製作罐頭，比如南方的水果，北方的羊肉，這是一個巨大產業，甚至有可能帶動遠洋航行，劉中藻這才知道秦驍對這種新型鋼鐵的重視，不由也重視起來。

  夜晚他們住宿在鐵監內，這裡建造的有專門做招待的客房，劉中藻安排幾個飯菜，他們簡單吃了個便飯，順帶秦驍又去看看，他們內部的食堂。

  吃完後，秦驍召來幾個人，同時也把師毛叫來。

  師毛這個時候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實在是硬不起來，低著頭局促不安。

  秦驍笑道：「白天在路上，朕見你有難言之隱。現在你可以說了，這裡有知府，有閣老，還有皇帝，你的冤屈到底有多大，可以提出來了。」

  師毛跪下：「冤枉啊。」

  師毛的冤屈其實在秦驍看起來，很常見。師毛家裡就在鐵監附近居住，鐵監建立後，一切都變了，原本不值錢的土地，現在也變得極為值錢。他們有塊地，就在鐵監不遠處。

  鐵監工人巨多，每天光是糧食蔬菜消耗就是一大筆錢。

  師毛的父母便看中這點，於是土地也不種，專門種菜，天天辛苦伺候，很快，就有了收穫。

  青菜下來的時候，他們光是賣青菜就賺了大把錢。

  這件事被王文茂看中，那天王文茂帶著幾個人突然闖進他們家，手上揚著個紙條，說是他們家裡借了王家的錢，上面註明，若是不能還，則以田地抵扣。

  借條上的數字是一千兩，約定歸還一千三百兩，也就是九出十三歸。師毛的父母震驚無比，這麼多錢，就算是把地都賣了也不夠。

  可是那紙條明明白白就是他父親的字跡，一應文書俱全，他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於是田地被收回，他的父親受不了這個打擊，上吊自盡，母親跟著病逝，只留下他獨自一人，狀告無門，流落成乞丐。

  天天在這兒附近晃悠，以期能找到王家的破綻，為自家申冤。

  秦驍皺眉：「你說你父親沒有借錢，可是為什麼會有借條？」

  師毛苦澀道：「我也不知道啊。那紙條確實是父親寫的。」

  「會不會是你爹借了錢，你們不知道？」

  師毛頓時激動：「我爹不賭不眠花宿柳，也不愛喝酒，一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攢錢買地，家裡這麼多田產都是爹自己買下來的，前兩年日子不好過，倒是跟王家借過錢，那不過是五十兩而已。

  那錢早就還了，借這麼大筆錢我爹到底想幹嘛？毫無用處。」

  秦驍點點頭：「朕知道了，你先下去，明日朕去看看再說。」

  師毛走後，秦驍轉頭問黃渭：「這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

  「王家有人在府里做書吏？」

  「有的，是個叫王文的年輕人，做刑房書吏。」

  「那就很有可能是他動的手，明天你去把卷宗都調過來，咱們一起看看。」

  秦驍只覺心累，巨山監這樣的大部門，下面肯定是污穢橫生，不知道多少狗屁倒灶的事兒發生，但是這種事又不能不管，不然遲早有天四大家族膨脹得沒法收拾。

  秦驍決不允許他們毀掉成果。

  第二天一大黃渭就回去，中午時分才回來，把卷宗都調來了。

  眾人一查，果然那筆借款紀錄清清楚楚，借款人，中人，朝廷花押，經辦人等等一應俱全，時間正是三個月前。

  秦驍看完後道：「這種東西弄虛作假實在太簡單。」

  官府的這種文書，連個編號都沒有，只是一張空白的紙，隨便來個人就能修改填寫。

  黃渭道：「這……以前官府也是這麼做的。」

  秦驍道：「徐閣老，回去以後，把這種制式文書全都整理出來，像這種文書只需要寫幾個字，內容都固定，朝廷得製作成固定格式，不能這麼隨意寫來寫去。這件事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