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收復陳州

  那實在太可怕了。站在其中，你能清晰感受到床弩帶來的死亡威脅，每次射出一箭，就會發出嗚嗚風聲。擊中人體，會發出咔嚓咔嚓地聲音。

  那是手臂粗細的箭頭穿透人骨發出的聲音，聽著叫人頭皮發麻。

  巨大的箭會帶著人飛出去，再穿透下一個，下下一個，就像糖葫蘆似的穿起四五個，推到牆邊，甚至還能推下城頭。

  

  但無論哪種，這些人都已經死透。床弩就像個碩大的死神。

  陳戰很快得知，他派上去了最精銳的禁軍。

  這段沒有女牆的城頭，被叛軍弄成了碩大的陷阱，可是禁軍還不得不吃。

  禁軍上城後，並不能直接摧毀床弩。他們分出四個小隊，強行往兩側廝殺。

  訓練後的禁軍展現出強大韌性，他們使用鴛鴦陣，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正好夠用，很快就殺出重圍。

  劉淵緊急調動其餘城門士卒，前來支援西門。

  禁軍並不怎麼好過，他們個人素質是低於叛軍的。

  可是團隊協作遠高於叛軍，在這場殘酷戰鬥中，禁軍經歷了種種考驗。

  甲字丑隊負責西南方向突圍。他們迅速殺出去後，因為走得太快，導致他們與其他隊伍脫節，叛軍抓住時機，切斷他們的後路。

  禁軍的攻擊力之高，叫人膽寒，所以劉淵鐵了心要把這個小隊全部殲滅。

  這個小隊只有二十人，擺出來的是大鴛鴦陣。在陷入重圍後，他們繼續向前移動，從城牆上轉移到瓮城城頭。

  前後都是叛軍，他們卻絲毫不懼。

  他們是被逼選在這裡，這是許晉的陽謀。

  二十餘人進入指定區域後，前後左右立刻被敵軍全部塞滿。

  領頭小隊長周懷恩回頭一看，登時明白，吩咐道：「回頭殺出去。」

  二十餘人掉頭，朝著來路殺。

  不過許晉早就算到，手一揮，另外一隊人過來。徹底阻塞他們回去的路。周懷恩道：「回頭！」

  許晉淡然道：「殺！能招降最好。」

  鴛鴦陣不是誅仙陣，這麼多人圍攻之下斷無存活之理。

  廝殺兩炷香時間，二十餘人已經死了五個，不過他們造成的殺傷也非常可觀，足足殺死對方十餘人。

  許晉扭頭問劉淵：「這是什麼陣法？」

  劉淵搖頭，他哪裡知道：「禁軍廢弛，這些人怎麼這麼厲害？想來是那狗皇帝新練的。」

  他感到了絕望，陣前叛軍不斷招降周懷恩，他們也發現這幾個人厲害得很。

  周懷恩見事不可為，抹把臉，弄了一手血：「咱們大概出不去了，大家都聽好，死了朝廷替咱們養父母，投降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俺老周帶著你們殺個痛快！哈哈哈哈。」

  話音落，他一抖長槍，大聲喝道：「進！」

  十餘人齊聲應：「進！」

  如牆一般，扎死兩個叛軍。兩側皆有人湧來。

  幾人奮力廝殺，最終只剩周懷恩一人站立，許晉大聲道：「將軍忠勇，吾已看到，難道將軍非要把命丟在這兒嗎？」

  周懷恩力盡，望著許晉，見他身邊人多，知道他是大官，手提長槍，奮力擲出。

  叛軍見他槍已脫手，爭先恐後衝上來，將他扎死。

  那長槍差點扎到許晉，驚慌過後他再起身，見周懷恩已然氣絕，心中惻然，官軍如此奮勇，事不可為了。

  他的預判很正確。雖然他們最終剿滅一支小隊，可是兵敗如山倒。

  官軍越涌越多，反倒是守城叛軍已喪了膽氣，床弩多次使用下，咔嚓斷裂，似乎預示著不妙。

  正在這時，他只聽到噼里啪啦炒豆子似的聲音，連續不斷響。

  扭頭一看，只見到城頭上來了一隊明顯不同的軍卒，他們手持火銃，前面蹲，後面站身前冒著煙。

  槍聲響起，發射床弩的士卒倒下四五個。

  命中率其實很低，但這已經超過弓箭射程，叫人絕望。

  又是一陣槍響，床弩手一鬨而散。這樣的潰逃引發了集體崩潰，他們紛紛逃下城牆。

  許晉氣得嘴唇發抖，左右勸道：「如今事不可為，護法還是儘快離開，待他日東山再起！」

  說完也不管許晉如何想，架著他便下城。

  城南門不知道被誰打開，所有人都往城南涌。

  許晉與劉淵惶急如狗，跟著人群往南方逃竄。

  兩人皆有馬，帶了十幾個忠誠手下，出了陳州城，許晉道：「文博兄快隨我去海邊，那邊有船。」

  劉淵顧不上思考，跟著他便往歷川跑。

  至此陳州事算是告一段落，秦驍心中鬆口氣。

  陳州太重要，被這麼糟蹋一番，損失極大。

  早朝時，秦驍將這個好消息宣布，朝廷上上下下喜笑顏開。

  兵部尚書出列道：「陛下，此次陳州陷落，罪魁禍首乃是楊天德，臣請陛下誅楊天德九族。」

  他的建議得到眾人擁護，此次叛亂之所以遷延日久，楊天德要負絕大部分責任。

  倘若不是他導致陳州陷落，也不會到今天的地步。

  秦驍從善如流，下旨誅楊天德九族。群臣齊呼萬歲，陛下聖明。

  但秦驍不可能忘記在這次事情中，還有文官的身影，於是他命刑部偵辦此次白蓮教起事。

  八月底，陳戰班師回巢，不過留了五千禁軍在陳州。

  白蓮教徒逃入南方，再追下去已經得不償失，日後堅持清剿即可。

  這次回來，秦驍並沒有打算大張旗鼓。

  但是士卒也需要安撫，於是他決定為死亡戰士舉行公祭。

  這也是撫慰已亡將士們最好的方式，同時也能安撫將士們的心，朝廷絕對不會忽視他們的付出。

  陳戰回來後，受到秦驍召見，詳細詢問他這次戰況經過，總結士卒的不足之處。

  「士卒已經非常好，只不過這次戰鬥過程中發現，火銃的精度太低，需要提高精度。」

  秦驍嘆息：「這可是極難的。」

  他知道該如何提高，拉膛線。

  可是膛線哪那麼好拉？且拉了膛線後子彈也得改變，否則用處不是特別大。

  還有漏氣的問題，如果解決不掉，膛線毫無用處。

  「你辛苦了，三日後，隨朕一起公祭死去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