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五姓家奴

  點心盒子一打開，整整九種點心零嘴組成的攢盒一下子吸引了雲緋月的眼球。

  小小的木匣子立刻擺到自己眼前，眼神就盯緊了被炒的黃燦燦的松子兒上。

  奈何她才把指甲剪的光禿禿的，別說剝松子兒了，抓個什麼東西都難。

  只能撇了撇嘴，先聊正事。

  「陛下的意思是，穆澤深被人追殺到在西海待不下去，拿圖紙來尋求您的庇護是假。

  和裴雲霄演這一出叛逃大戲，想蟄伏在我們身邊與叛軍裡應外合才是真？」

  

  她理順了裴宴清的推測，卻完全無法苟同。

  「他怎麼敢的？

  別人也就罷了，他穆澤深對自己有多討人嫌心裡沒點數嗎？

  他就沒想過有可能他根本沒命到元都，就已經我們殺了嗎？」

  就像當初的她一樣，聽到穆澤深離開了西海的第一反應就是下令讓人立刻殺了他。

  裴宴清自然的抓起幾顆松子兒剝起來。

  修長的手指做起這些稀碎的活計來意外的靈活。

  邊剝邊道：「所以我讓人特地留意了下，可以確定，這一路上裴雲霄的人在追殺他的同時，還有一撥人在掩護他。

  不出意外的話，那波人應該是老九的。

  我挺好奇的，你說，老九出了什麼籌碼，能讓他冒著性命之憂背叛怕裴雲霄去投靠老九，還冒著性命危險來與我們演這齣投奔大戲？」

  裴宴清說的雲淡風輕，雲緋月卻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是，你等我捋一捋。

  一開始，穆澤深追隨的是三皇子，也就是趙斯。

  後來他投奔了先帝。

  然後又因為謝婉婉的緣故投奔了瑞親王父子。

  如今又因為你我都不知道的理由投奔了九王，馬上還要以在西海待不下去為由來投奔你？！」

  雲緋月表情都扭曲了，忍不住又迅速的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然後震驚到：「五姓家奴，他身上還有能哪怕一絲的支撐他戰力起來的風骨氣節嗎？」

  這一次雲緋月對穆澤深的評價真的是不帶絲毫的私人情緒，純粹就是忍不住的震驚。

  身在朝堂，她知道大部分人的立場不是那麼分明的。

  可只要是個人，他再怎麼利益為重，總還有幾分尊嚴在的。

  尤其是他們這些世家出身的人，哪怕做的事情不那麼光彩，可臉面卻是萬分重要的。

  像穆澤深這般能豁出去的人是真的不多。

  裴宴清被雲緋月驚訝的小表情給逗笑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穆澤深了，氣節這東西，他有過嗎？」

  雲緋月：「……」

  「還真讓你說對了，年幼時靠靖安侯府，成婚後靠我，再後來靠謝婉婉。

  這樣一個軟飯硬吃還死不要臉的人，如果知道何為氣節的話，那真的是在侮辱氣節這兩個字了。」強迫自己不再去想穆澤深相關的事情，雲緋月仰頭看黎雪，「你不是說北齊和唐國、西海各方都有動靜了嗎？

  先不說穆澤深了，說說其他的唄，怎麼個動靜？」

  裴宴清聞言挑了挑眉，順勢將剝好的松子兒放在小盤子裡遞給了推到了雲緋月面前。

  雲緋月眼睛一亮，跟被投餵的小動物似的開始一顆一顆的進食。

  黎雪看著兩個主子旁若無人的互動頗有些無奈。

  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的大白眼兒翻出來，認真道：「昨晚才收到的消息。

  唐國那邊收到陛下的國書後的確因為梁如意的所作所為而起了不小的爭執。

  唐皇本來的確是有意以梁如意為突破口，動安國公主和淮南王的。

  但不知為何他們忽然就改變了主意。

  說是要將梁如意封為玲瓏公主，送與大元和親，情報傳出來的時候唐國使團已經離開安都了。」

  雲緋月都有點懵了。

  「送梁如意來大元和親？

  跟誰和親？」

  話說完，她才後知後覺道：「唐國這是在學北齊渾水摸魚？」

  大元目前的皇室子弟幾乎沒有適齡的，而對方送來的還是公主。

  能用來和親以維繫兩國邦交的人其實只有一個裴宴清而已。

  關鍵是和親這事兒動靜極大，可以說是能擺在天下百姓面前最大的誠意。

  如果大元拒絕了，那麼輿論就會徹底反轉過來。

  不管北齊和唐國做了什麼，最後大元都會變成那個不睦邦交的禍首。

  裴宴清也冷了臉，「送一個殺人兇手來與我和親，唐皇倒也真敢做這等安排。」

  他面上明明很氣的，可下一瞬卻又去問黎雪，「北齊那邊呢，什麼動靜？」

  黎雪咧了咧嘴，「按時間推算，北齊使團這會兒都應該到元都了，可不知為何，他們在岷江北岸遲滯不前。

  北齊內部目前也分成了三派。

  蕭思茵和完顏明晰是一派，完顏浮和耶律回弧是一派，完顏明辰和完顏明軒兄弟又拉攏了一撥老臣。

  但在對付大元這事兒上他們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奴婢甚至懷疑，使團遲滯不前，就是得了唐國的消息，想和唐國使團一起抵達元都，給大元施加壓力。

  從而逼大元屈從於他們的意願。」

  雲緋月聞言不由疑惑道：「北齊的意願我明白，無非就是不想支付那大筆的戰敗賠償，還想在千佛關的問題上扯扯皮。

  但唐國的意願是什麼？

  將一個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他國親王奉為帝師，又封一個與唐國毫無關係的人為唐國公主，讓她以唐國公主之身份耀武揚威。

  難道唐國的意願就是捧無關之人的臭腳嗎？」

  看得出來雲緋月真的是很困惑了，困惑的都開始說胡話了。

  不過哪怕雲緋月聽著像是在說胡話，裴宴清依舊在很認真的應對。

  「捧臭腳倒是不至於，只怕是唐皇明白了我遞國書的目的，卻不打算與我合作，而是選擇了另闢蹊徑。」

  他神色蠻凝重的。

  北齊的事情暫且不提，唐國的實力本就不容小覷，被唐皇盯上，倒也不至於讓他無力應對，但云緋月就又得面對種種壓力了。

  雲緋月也從裴宴清凝重的語氣和神情中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