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祭祖
2024-10-08 20:10:58
作者: 沐卿棠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儲秀宮也是,在內務府檢查完,正式收回儲秀宮之前,這裡不許任何人進入。
我走後反正這裡也沒人住,打掃也不必了,省的再多出什麼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來。」
初入儲秀宮就中了返魂香,還被人行刺的記憶歷歷在目,雲緋月現在一旦要挪地方,思慮周全的比三司查案的時候還謹慎。
黎音也是清楚雲緋月在進宮後的這短短大半年中經歷了什麼的。
聞言二話不說就應了,「奴婢謹遵皇后娘娘旨意。」
琅月本不是宮裡的人,今日為了應景也穿了一身女官的服飾。
聞言屈膝道:「皇后娘娘儘管大膽去走您的路吧,風章宮和儲秀宮,琅月給您守著,保證乾乾淨淨,所有的蛇蟲鼠蟻都休想入門一步。」
蛇蟲鼠蟻或許是有的,但那些個專門盯著雲緋月而來的人她們卻能替她擋住。
登基大典的程序繁瑣而嚴苛,雲緋月也沒有再浪費時間,任由穎娘和繁漪將她扶上鳳輦。
華麗的儀仗自儲秀宮前的空地出發,卻並不是直接去的太極殿。
而是由長街出宮,再由大元門入宮,經前朝的御道進入太極殿。
而大元的規矩,只有元後才能從大元門入,那條御道還有太極殿前怕鋪設著九龍壁的玉階也只有當朝帝後能踏上去。
甚至哪怕是貴為皇后的雲緋月,此生也只有兩次走這御道的機會。
一次是封后大典,一次,就該是出薨逝後出殯的時候了。
鳳輦在長街上緩緩前行,平穩的沒有絲毫的波瀾。
雲緋月看著兩側特地換了紅甲的禁軍和宮女,從袖子裡摸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
肚子已經鼓的很厲害了,才坐了那麼一會兒,後腰就酸的厲害。
她摸著肚子小聲的叮囑,「皇兒,你一直都很心疼母后,這一次也心疼母后一下。
至少挺過這一天再出來,好不好?」
雲緋月是真的擔心孩子會在大典進行的途中發動,又沒有辦法改變登基大典和孩子出來的時間才跟孩子商量,求個心理安慰的。
卻不想話音落下,手心裡就被一股軟軟的力量頂了一下。
孩子到了這個月份,有胎動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可這一刻,孩子不知道是小手還是小腳微微的動作卻讓雲緋月激動的簡直想哭。
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肚子,一直以來被各種仇恨、欲望和權衡利弊壓下去的母愛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雲緋月第一次感受到了為人母的幸福。
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能助她坐穩皇后之位,也不是因為它能彌補她活了兩世都不曾為人母的遺憾。
僅僅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緊密的牽絆。
而當雲緋月自大元門踏上御道,抵達太極殿門前時,裴宴清也早已經準備妥當。
雲緋月過去的時候,皇帝的儀仗早已經在太極殿門前鋪開來。
裴宴清穿著一身黑色五爪金龍袞袍,頭戴金色十二冕旒,是一朝帝王最為隆重的裝扮。
隔著冕旒,雲緋月看不太清楚裴宴清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對方直直盯著她的眼神。
百官已然在高呼「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了!」
雲緋月也被穎娘和繁漪牽著手一步步往太極殿而去。
太極殿前的台階有九十九個,寓意九五至尊。
裴宴清早已在上面等候,雲緋月一步步上前,將自己的手塞給裴宴清,兩人一起面朝百官,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
群臣的高呼震耳欲聾,站在太極殿門口的最高處,雲緋月赫然發現,這個地方竟然可以俯瞰大半個元都城。
只一眼,她便理解了歷朝歷代為何會有那麼多人寧願冒著家破人亡的風險也要為了個皇位爭的頭破血流了。
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的確美妙絕倫。
可也僅僅是短暫的膨脹之後,她就迅速收斂了自己的神情和眼神。
野心勃勃的皇后,又變成了那個溫柔謙遜的裴宴清的妻子。
裴宴清並未發現身側之人的心理變化,長臂一伸,寬大的袖袍上的龍像是活了起來。
「眾卿平身!」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回音壁的作用下響徹皇宮內外。
百官再度高呼萬歲,而後謝恩起身。
接下來,雲緋月只覺得自己和裴宴清就像是街頭耍皮影戲的手藝人手裡的那些皮影人兒。
而禮部尚書就是那扯繩子的藝人。
禮官說什麼,她和裴宴清就做什麼。
太和殿祭祖的流程已然繁複到不行,還要跟隨裴宴清再度出宮到天壇祭祖。
雲緋月呆住了,反應過來,就細聲細氣道:「不是說祭天的時候,不讓女人去的嗎?」
雲緋月再怎麼著也不至於連如此重要的規矩都不知道。
祭祖的時候,身為皇后能進入太極殿已經是沾了皇帝的光了。
母儀天下的人選是得告訴列祖列宗一聲。
可祭天的時候,別說她直接去祭天了,就是天壇伺候的下人也全都是男人。
哪怕伺候皇帝起居細節的也都是內侍。
以至於雲緋月都沒有想過自己還要去天壇。
裴宴清則側首看著她,「大元國訓和裴氏家規中其實都沒有明言女子不得入天壇,只是歷代帝王忌憚外戚,藐視女眷,故意為之而已。
今日朕就是要牽著你的手一起去祭天,也要告訴後世之人,後宮干政,女子強大絕不是什麼恐怖的事情。
天下大事,能者處之,誰坐皇位,誰入天壇,各憑本事。」
雲緋月嘴角抽搐的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眼神僵硬的轉移到正前方,邊往龍輦處走,邊道:「您確定百官不會發瘋嗎?」
雲緋月有自己的野心,可也知道大臣們能接受的底線在哪裡。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穩,或許有些慢,但她相信最終也能達到她想要的目的。
反倒是裴宴清,看著是個沉穩的,可每每到關鍵時刻,卻總能給她點個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