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拉扯

  不想聽雲緋月那些顧全大局到好像沒有七情六慾，也完全不在乎他的言語。

  裴宴清直接道：「前些年淮南王央安國公主給梁如意請了玲瓏郡主的封號，這個身份，是可以代表唐國朝廷的。

  我以大元皇帝之名義向唐皇發起聲討，內附梁如意幾度謀害你的證據，她沒有辯解和脫罪的可能。

  唐國這些年雖然逐漸勢大，卻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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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他找到梁如意，交給大元處置，要麼，他自己對梁如意做出相應的處理，總之不會讓你白吃了這虧的。」

  雲緋月方才的擔心除了是不想在根基未穩的時候惹上太強大的對手之外，也是怕事情抬高到兩國之間的高度後，梁如意反而會鑽了朝廷邦交的空子，被人保護起來，到時候她想報仇就難了。

  畢竟國與國之間的各種拉扯她就算沒有親自經歷過，史料上看的也不算少的。

  承認錯誤，就意味著要付出代價。

  所以歷史上各國之間若是有矛盾，只要還有一絲抵賴的可能，大部分時候都是不會承認的。

  甚至會為了家國利益而扭曲事實，故意包庇當事人。

  唐國的國力是要明顯強於大元的，這一點從元慶帝那麼厭惡和忌憚淮南王，卻能容忍他活在唐國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

  裴宴清說他在遞交給唐國的國書不僅聲討了梁如意謀害大元皇后之舉，還附帶了梁如意做那些事情的證據。

  如果是在大元境內斷案，以她和裴宴清查到的關於梁如意的種種，足夠梁如意死八百回了。

  可一旦上升到兩國邦交的高度，唐國會不會承認這事兒都難。

  唐國勢大，如果他們真的不承認，即便把證據懟在他們臉上，他們也還是可以拒不承認的。

  所以雲緋月才再度確認道：「事情若是能似你說的這般發展，自然再好不過。

  可若是萬一他們根本不承認呢？

  我們非但不能聲討梁如意，還會與唐國結怨。

  陛下，真的想清楚了嗎？」

  與一個強於自己的鄰國為敵，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雲緋月哪怕暫時報不了仇，也不願意因此事惹禍上身。

  裴宴清卻堅定道：「我想的很清楚。

  唐皇和安國公主素來貌合神離，梁如意是安國公主之義女，此事應該正中唐皇之下懷。

  而且，就算唐皇礙於兩國邦交不肯承認，事情鬧到朝堂上，大臣們也會對梁如意頗多非議。

  只要能讓梁如意日子不好過，這份國書就不算白遞過去。」

  裴宴清也是無奈，他很想直白的問問雲緋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重點根本不是收拾梁如意，而是想讓你知道，為了給你報仇，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然而這話裴宴清是說不出口的，至少在確認雲緋月對他有情之前，他說不出口。

  雲緋月卻還是秉持著謹慎的原則，又道：「陛下主意已定，按理說我不應該再置喙聖意的。

  但是陛下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我和梁如意是無冤無仇的。

  屆時唐國那邊問起梁如意害我的動機，陛下又當如何解釋？

  難道要將淮南王供出去嗎？」

  裴宴清愕然，「我是忘了告訴你嗎？

  淮南王當初本就是安國公主從戰場上救回去的。

  唐皇和安國公主從一開始就知道淮南王的身份啊！」

  裴宴清說著有些懷疑人生的去看藍臻，他不相信如此重要的情報居然會沒告訴雲緋月。

  後者無辜攤手，「反正我是沒聽到過你跟皇后娘娘說這事兒。」

  裴宴清慌忙看向雲緋月，明顯看到了對方眼中洶湧的怒意，本能的畏懼的同時，卻又詭異的興奮了下。

  感覺雲緋月終於要跟她發脾氣了。

  結果，雲緋月怒了一下，也真的就只是怒了一下。

  很快就又恢復了那副菩薩似的毫無情緒起伏的模樣，「如此說來，這一點上在唐國倒是沒什麼障礙了。

  但對我朝的大臣們呢？

  陛下還沒登基就先主動招惹了唐國這個勁敵，總要與大臣們說清楚理由吧？

  您打算如何與他們解釋我與一個素不相識的大唐郡主結怨的理由？

  難道要直接告訴他們，本來在十三年前戰死的淮南王如今不但死而復生了，還成了大唐重臣嗎？」

  戰場上死了的人後來又被發現還活著的人不是沒有，可問題的關鍵是淮南王如今已經是大唐國師了。

  這對於大元百姓而言，幾乎與叛國無異。

  雲緋月是知道裴宴清對淮南王的孺慕之情的。

  尤其是從元慶帝口中得知當年淮南王遇害的真相後，裴宴清對淮南王更是多了一份愧疚。

  雲緋月是在提醒裴宴清，這一份國書遞交出去，他和淮南王之間的關係就回不去了。

  裴宴清怔在原地許久，僅僅是斟酌措辭，就用了極大的力氣。

  良久，才道：「遇白認祖歸宗，重開梁王府，就得公開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受害者，不僅有梁王府，還有諸多被梁王叛國之事牽連的人，淮南王也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

  我想著既然要平反，就不要有例外了吧。

  至於他在唐國的身份，我會向世人證明，他是在『身死』之後才入的唐國。」

  裴宴清的計劃算得上是周全到無可挑剔，而且讓梁遇白認祖歸宗的方案也是她提出來的，雲緋月也想不出什麼繼續阻止他給唐國發國書的理由來。

  遂順勢道：「既然陛下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那我就不多言了。

  不過，能不能等明日過後再發國書？

  正式冊封的皇后，份量多少會重一些吧？」

  在大元，宮中下人和朝臣們叫她皇后是知道她以後一定會是皇后，也是裴宴清的示意。

  可一旦到了國與國之間的事情上，國書上可只認冊寶金印的。

  雖然都是皇后，有沒有正式冊封，在國書上的份量卻是天差地別的。

  裴宴清迅速領會了雲緋月的用意，果斷點頭，「一天而已，沒問題，就聽你的。」

  雲緋月欣然彎了彎唇角，「明日登基大典流程繁重，我怕體力不支，難以為繼，所以，就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