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詢問

2024-10-08 20:09:05 作者: 沐卿棠

  事實證明,裴宴清雖然大膽還有點戀愛腦,但理智尚存。

  聽得裴閣老和雲父緊張的勸誡,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釋,「二位大人的擔憂朕明白。

  眼下皇后身懷六甲,還受著傷,朕不會太辛苦她的。

  只是皇后畢竟是女子,前路難走,還請諸位照拂一二,等她正式上手的時候,不那麼辛苦就好了。」

  雲父是真的被嚇到了,聽到這話,當著眾人的面就狠狠鬆了口氣。

  裴閣老亦贊同的點頭,「這是自然。

  只要皇后娘娘所為皆是有利於社稷,有助於陛下對的,臣等看在陛下的份上,自然也會體恤一二。」

  戶部尚書和陸敬之亦跟著附和。

  

  裴宴清面露愉悅,眼神隨意的瞟了一眼大殿角落的沙漏,隨即無比自然道:「差不多到晚膳時間了,皇后之前說要來給朕送膳,岳父大人和裴閣老一起?」

  此話一出,雲緋月會不會真的來送飯自不必管,陸敬之和戶部尚書就主動向裴宴清告了辭。

  裴閣老和雲父則識趣的應聲留了下來。

  只是陸敬之和顧尚書才離開,雲父就含笑道:「陛下可是有事要特地吩咐臣和閣老?」

  裴宴清故意裝傻,「不是說了請二位陪朕一起用晚膳?

  怎麼,岳父大人覺得朕還請不起一餐晚膳?」

  雲父面上帶笑,「陛下寬宥,請一餐晚膳自然是沒問題的。

  可皇后娘娘不是就在您身後的寢殿裡嗎?

  按照她的習慣,一個人安靜待這麼久,可能早就睡過去了,陛下等她送晚膳,會不會餓肚子?」

  裴宴清詫異的鳳眼微睜,下意識的回頭望去,還以為雲緋月出來了呢!

  結果並未看到雲緋月的身影,回頭就對上了雲父和裴閣老含笑的眼神。

  堂堂帝王,竟然有了些許作為女婿被長輩們調侃的靦腆和羞怯之意。

  不過都是雲緋月的長輩,他也沒有太遮掩自己的情緒,輕笑道:「岳父大人怎麼發現皇后在的?」

  提及雲緋月時眉眼間的溫柔讓雲父心下大安。

  隨即自己的語氣中也帶了笑意,「您瞧,這個……不就是皇后娘娘拽的嗎?」

  他順手指了指一旁被拽歪的椅子,神情平靜,語氣卻篤定的像是親眼看到了雲緋月拽椅子的樣子。

  裴宴清不可置信的微微張嘴,裴閣老就柔聲解釋,「皇后娘娘幼時身子不太好,剛學會走路時身子骨也比同齡人軟一些。

  明明能走路了,但總是腿軟,走幾步就摔,累的也比別人快。

  後來她就養成了走一路,扶一路的習慣。

  這個習慣長大後本來就沒了,她十一歲那年遭了瘧疾,被送到大慈恩寺養病的時候不知怎的摔傷了腿,就又把幼時走路的習慣給撿回來了。

  如今是不管有傷沒傷,走過一些凸出來的物件時總會習慣性的扒拉兩下。

  為這,她娘還沒少打她的手心……」

  裴閣老兒孫繞膝,實際上並不缺雲緋月這麼一個外孫女。

  可他卻只有雲緋月的母親這麼一個女兒,對於雲緋月這個我唯一的外孫女難免就多了幾分偏愛。

  說起雲緋月的小毛病,老人家面上沒有絲毫責怪之意,反倒笑的溫柔。

  雲父也笑著附和,「的確就是閣老說的這般。」

  裴宴清聽著長輩們說雲緋月幼時的事情,神情愉悅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雲父卻忽然正色道:「陛下以皇后娘娘的名義留臣二人在此,可是皇后娘娘出什麼事了?」

  身為皇帝,裴宴清想吩咐裴閣老和雲父做什麼都是再正當不過的。

  卻非要打著雲緋月的名義來挽留二人,這難免讓雲父生出一些不太好的聯想來。

  裴宴清忙擺手,「岳父大人不必擔心,皇后好得很,一點事情都沒有。

  不過朕留下二位,也的確是有要事相問的。

  尤其是裴閣老,事關重大,還請二位小心保密才是。」

  事實上,雲父身為大理寺卿,乾的本就是不能泄密的事情。

  裴閣老陪伴了三代帝王,更是深諳事以密成的道理。

  裴宴清也知道他們不會隨便把事情散播出去,但出於安全起見,還是叮囑了一聲。

  而這句格外鄭重的顯然引起了裴閣老和雲父的高度重視。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沖裴宴清彎腰作揖,「陛下儘管吩咐,無論何時,我二人自當為陛下保密,絕不泄露分毫。」

  裴宴清沒應聲,只是隱晦的打了個手勢。

  大殿內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少時,那兩扇時常都敞開著的大門卻被人從外面掩上了。

  直到細碎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裴宴清才幽幽開口,「閣老輔佐三代帝王,連殿試都是世宗皇帝親自主持的。

  從皇祖父到父皇,閣老始終在御前侍奉,想來,應該鮮少能有人比閣老更了解父皇和皇祖父他們吧?」

  這沉重的話題讓裴閣老倏然鄭重了起來。

  他謹慎的斟酌著措辭,卻沒有讓裴宴清等待太久。

  「陛下謬讚了,了解談不上,只是臣子本分而已。

  不知陛下想了解些什麼?

  老臣不一定知曉,但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裴閣老的言語周全而謹慎,裴宴清對此並未表態,而是直白道:「朕聽說,世宗皇帝駕崩之前屬意的繼承人是瑞親王,而不是父皇。

  只是礙於父皇和太后的干預,才勉強將皇位傳給父皇,但他當時為了給瑞親王留後路,將歷代皇帝專用的傳國玉璽留給了先太后,不知閣老可知此事?」

  裴宴清張嘴的時候雲父的臉上唯一的表情就只剩下驚恐了。

  等他說完,雲父也還是用那副惶恐的眼神看著裴閣老,感覺這件事無論裴閣老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太好的樣子。

  而裴閣老的臉色卻讓雲父更惶恐了。

  裴閣老歷盡千帆,面上神情倒不似雲父那般鮮明。

  然而裴宴清和雲父那都是成精了存在,這會兒兩雙四隻眼睛都在盯著他,又怎麼可能錯過他那倏然沉重的神情?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那眼神卻盯的裴閣老一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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