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也是罪魁禍首?
2024-10-08 20:08:38
作者: 沐卿棠
她努力的挖著自己潰爛的傷口,假裝不在意的擺在裴宴清面前。
「……樁樁件件,還有很多。
容我想想,上輩子,這個時候距離我死應該還有十五年,容我想想,總能想到一些有用的……」
她還想回憶一切對裴宴清有用的事情來換他不要計較自己的隱瞞,給自己的父母兄長一些照拂。
下一刻,身體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而後聽到了沙啞的聲音,「才三十多歲就不在了嗎,是誰害了你?」
這一次,裴宴清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於是雲緋月輕而易舉的聽出了他沙啞的語氣里濃濃的心疼。
心裡一下子酸澀的厲害,令雲緋月恐懼的是她心裡明明很想哭的,可眼睛卻乾澀的像是一口枯井似的,愣是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嗓子亦乾澀的厲害,愣是發不出聲音來。
直到裴宴清太久沒等到回應,擔憂的低頭,對上雲緋月努力眨巴的眼睛,她才艱難的擠出來一句,「不是,你聽到重點了嗎?
我說的是死而復生,不是簡簡單單的受了傷吃點藥那麼簡單的事情。」
壓抑的情緒和對於這件事發自內心的恐懼讓雲緋月的聲音細若蚊吟。
可裴宴清離她不過尺寸之距,她便是聲音再小,裴宴清也還是聽得到的。
大手輕撫雲緋月的發頂,裴宴清溫柔而不失堅定的道:「聽到了,聽的很清楚,所以我想問,是誰害得你那麼早就香消玉殞的?」
很奇怪,裴宴清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相信了雲緋月死而復生這件事。
他心裡也在思索為什麼會相信如此荒唐的事情?
可想到雲緋月方才決絕的神情,他便不忍心再刺激她。
甚至都不敢問心裡有些介意的那個問題,只想知道,在她前世短暫的人生中,到底是誰讓他受了那麼多委屈。
雲緋月卻只是苦澀的看著她,「命運造化罷了。
穆澤深也好,謝婉婉也罷,都只是害我的眾多人中的一個。
好像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其他人都未曾明確的傷過我。
可如你所說,我才三十七歲,就家破人亡。
我爹、我娘,大哥,乃至無雙、何姐姐和宓兒姐姐他們也都受了我的牽連。
死的死,傷的傷,凡是跟我有關的人全都不得善終。
我該怎麼跟你闡述我潦草而慘澹的上輩子呢?」
她眼神哀傷的看著裴宴清,按理說,裴宴清其實也算是上輩子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她到現在也不明白,裴宴清並非重欲之人,也不像是會被穆澤深威脅和利用的人,怎麼就會配合穆澤深,以一個馬奴的身份代替穆澤深與她行夫妻之事?
裴宴清之前被瑣事纏身,分散了注意力,時常注意不到種種細節。
這會兒元慶帝的喪儀已經結束,至少他認為暫時應該已經沒有什麼能徹底動搖他和裴宴清地位的力量了。
這會兒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雲緋月身上。
聞言幾乎是用近乎野獸一樣的直覺察覺到了雲緋月言語間的漏洞,而後不可置信道:「難道,我也是害你芳華早逝的罪魁禍首之一?」
其他的仇人,雲緋月只要還想繼續報仇,就總能找到機會一一驅除。
只有眼前之人,她拿不起,又放不下。
放不下前世那個害她差點被浸豬籠的馬夫,也拿不起這一世裴宴清給他的還算體面的情感。
於是在裴宴清問出這話後,她咬牙道:「你可想過,如果明月閣爆炸那晚,你沒有將我帶走。
而僅僅是一個家丁或者別的身份的替我解了藥,然後揚長而去,我會是什麼下場?」
前世今生裴宴清的處境相差太多,就連知道事情始末的雲緋月自己都無法去判斷同意是裴宴清,為何兩世對她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裴宴清自己更是懵的不行,他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看著雲緋月,「你是說,前世給穆澤深拿來誣陷你通姦的那個姦夫是我?!
而且我不僅奪了你的清白,事後還一走了之,將你一個人丟在那裡獨自去面對靖安侯府那一家子毒蛇了?」
裴宴清說這話的時候一整個不敢相信的表情。
雖然話是他自己說的,可那眼神卻在殷切的求著雲緋月「快否定我的猜測。」
雲緋月看著他古怪的表情,沉重的情緒忽然就沉重不起來了。
哭笑不得的告訴他一個慘痛的事實,「殿下猜的不錯,而且,不是一次。
從穆澤深自靖北回來後的第三個月到他徹底扳倒雲家,不用再顧忌我娘家之前的七年裡,每一次都是你。
之後的幾年,您也偶有出現。
如果不是您後來失蹤了,穆澤深又怕再找人誣陷我會節外生枝,我的死法就不是凍死在臘月的雪夜裡,而是和你一起被浸豬籠沉塘了。」
裴宴清瞬間冷臉,「你的意思是,你是在雪夜裡活生生被凍死的?」
「對啊!」
雲緋月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她甚至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你瞧,這仲夏時節,我身上穿的還是蜀錦衣裙呢?
若非如此,何人能在這暑天裡扛得住蜀錦?」
裴宴清這才發現雲緋月身上穿的雖然是為大行皇帝守孝的素衣,材質卻是通常被用來做秋冬時節衣服的蜀錦。
下意識的握住雲緋月的手,「你的手一直都這麼冰涼,是因為前世……」
話說到一半就卡殼兒了,他實在是無法如雲緋月那般平靜的說出她前世的死因。
雲緋月輕笑著搖頭,「沒有那麼誇張。
前世再怎麼冷,不至於直接影響這輩子的體質。
這估計是因為失血過多了,不過也挺好,雙身子的人體溫本就比別人高,再穿這厚實的蜀錦,太熱的話我就該受不了了。」
裴宴清沒有說什麼「怕熱那就少穿一點啊」這種廢話。
他只是很不理解,「怎麼可能呢?
我怎麼可能害了你,還對你的生死視若無睹呢?」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每次只要他稍微立場不鮮明一些,或者動作遲緩一些,雲緋月就放棄向她求助,改為自己一個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