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早就準備好了

  黎音將大致的情況與雲緋月說了以後才微笑著開口，「不過陛下說了，他會與大臣們說您傷的嚴重，恐難起身。

  所以您身子若是還不舒服的話，可以暫時不去的。

  只要喪儀正式開始時過去磕個頭就可以了。」

  大元歷代流傳的規矩，女子在靈堂上是沒資格上香的。

  

  最多在靈前磕個頭，添一些紙錢。

  而這一切還得在正式的儀式過去之後才能進行。

  可與此同時又要求女子們需跪在靈前守孝。

  裴宴清說雲緋月傷的重，起不了身，實則是給了她不用長時間跪地守孝的機會。

  雲緋月恍惚的眨了眨眼，「既然陛下已經替我把話說出去了，我就不去拆穿他了。

  伺候我更衣吧，替我準備好輪椅，等喪儀開始，我再過去。」

  「是，皇后娘娘。」

  黎音應了一聲，熟練的扶雲緋月起身。

  後者像是才反應過來，「封后大典尚未進行，你如何能對我以皇后相稱，越矩了，黎音。」

  叫黎音名字的語氣微沉，已然帶了警告的意味。

  黎音卻是微微一笑，「沒有越矩的。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已經將您封為中宮皇后，並傳令六宮，昭告天下了。

  他嫌和您差輩兒了呢！」

  黎音是知道怎樣哄人開心的。

  親眼見到了自家主子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她明確的意識到，替自家主子哄好雲緋月，比做什麼都重要。

  雲緋月卻是舉一反三道：「之前趁我昏迷的時候就將皇后冊寶和金印送到我手裡。

  如今又趁我昏迷時下旨封后。

  他是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

  皇后的冊封的確需要許多複雜的流程。

  可最終還是要看皇帝本人的意願的。

  規矩章程，道德規矩中針對中宮皇后各種條款一籮筐。

  可只要皇帝夠強勢，那所有的條條框框都不是問題。

  黎音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啊！

  前朝的皇后們都是這般的。

  除非新皇繼位時沒有正妻，或者正妻犯了什麼錯，需要重新斟酌。

  其實中宮皇后的位置都是順勢延續的呀！

  只不過為了顯得更加的名正言順，一般會挑選一個需要皇后出席的正式場合臨時加封而已。

  陛下其實是一直在等喪儀正式確定吧？」

  雲緋月還不知道黎音經歷了什麼，只覺得睡了一覺，醒來就成了皇后，挺嚇人的。

  黎音則一整個哭笑不得。

  她果真是個傻的，被自家主子套路了還替他哄人呢！

  不太甘心的想做點什麼，看看雲緋月，又將那些心思摁了下去。

  乖乖問雲緋月，「您的素衣和佛珠都準備好了，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雲緋月畢竟是晚輩，不去便罷了，既然要去太和殿，素衣還是必要的。

  至於佛珠，則是孕婦參加喪儀必備的東西。

  雲緋月認真想了想，還是道：「給我化個妝，氣色再化弱一些。

  用過早膳後就將那些命婦們請過來吧。

  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話說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殿外，「寄雪和霜蕊她們幾個呢？

  是不是偷懶去了，怎的只讓你一個人跑前跑後的？

  你可別讓著她們啊，我是把她們幾個慣壞了點兒，但我不允許我的人仗勢欺人的。」

  皇后的陪嫁丫鬟，不出意外的話一般都會占據皇后身邊四個一等宮女的位置。

  因為自幼與皇后一起長大的情誼，哪怕只是個宮女，其他人多半會自發的去討好她們的。

  雲緋月醒來都這麼久了，只看到黎音一人，難免想岔了。

  黎音忙不迭擺手，「皇后娘娘誤會了，她們沒有躲懶。

  陛下帶兵入宮平叛的時候鄧貴妃抓了丹穎，想對她屈打成招，比她對外說您腹中的孩子是錦衣衛楊大人的。

  丹穎寧死不屈，人雖然獲救了，但受了極重的傷。

  之前您一直昏迷著，身邊離不開人。

  昨夜您睡過去後奴婢見寄雪和霜蕊擔心，就讓她們去照顧丹穎了。」

  雲緋月聞言大驚失色，「丹穎出了事，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前世，身邊這幾個丫鬟都因她而慘死。

  哪怕她最落魄的時候都不曾背叛過。

  她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護她們周全了，結果人出了事，她這個當主子的竟然毫不知情。

  雲緋月自責極了。

  「之前您不是傷的重嗎，還中了返魂香，大家擔心您再受刺激，就沒敢告訴您。

  而且，丹穎醒後第一句話也是求屬下不要驚動您的。」

  黎音不說的時候是一言不發，開了口，卻也是一字不留了。

  不用雲緋月開口，她便主動道：「鄧貴妃讓人糟蹋了她，還對她行了黔刑。

  丹穎怕您見了傷心，想自請出宮。

  陛下沒允，只讓藍公子去給她療傷。

  至於她究竟是去是留，說是讓您來決定。」

  雲緋月初聽丹穎被鄧貴妃欺負的時候還滿臉怒容。

  等黎音把話說完，反倒冷靜了。

  清冷的杏眸看著黎音，「你確定她只是想自請離宮，而不是想找個地方自我了斷？」

  自幼在雲氏清流之家長大，丹穎哪怕只是個丫鬟，貞潔觀念十分嚴重。

  前世謝婉婉和穆澤深脅迫雲緋月讓位不成，曾故意污衊丹穎和侯府的小廝私通。

  想以女子最看重的清白來威脅丹穎污衊雲緋月，從而逼她主動離開侯府。

  誰承想丹穎發現自己清白不保後，強撐著將真相告訴雲緋月後就一頭撞死在了門框上。

  如今遭了那樣的欺辱，她又怎會安心活下去？

  黎音明顯也想到了什麼，忙道：「屬下這就叮囑照顧她的人，讓她們留意丹穎，謹防她尋短見。」

  雲緋月搖了搖頭，「只要她自己尋死的念頭不消，別人是防不住的。

  告訴她，我一路走過來，都是她們陪著的。

  我希望，或者說，是期盼她們能看到為主中宮，看到我兒女繞膝……」

  別人云緋月不敢保證，可身邊這幾個人對她的忠心和重視她是非常清楚的。

  丹穎受的諸多委屈和欺辱或許會讓她心存死志，可雲緋月的心愿一定能讓她堅持到雲緋月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