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心疼
2024-10-08 20:05:18
作者: 沐卿棠
裴宴清沒接話,只是無聲的捏開雲緋月嘴將那顆保命的丹藥塞進了對方口中。
他其實也想像不到當初在大理寺卿府中被碗盤燙一下手都要跟雲父雲母撒嬌的雲緋月是怎麼忍著如此劇烈的疼痛面色如常的與她說話的。
他只是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恐慌。
好像有一道聲音在提醒他,她要失去什麼了。
藍臻沒得到他的回應也不說話了,認真的為雲緋月治療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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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晚一步回來的黎音走上前,「殿下,這個……是太子妃方才準備吞服的藥丸。
穎娘說,這是蜜餞裹著的箭毒木,見血封喉。」
裴宴清倏然回頭,看著那顆沾了土的藥丸,竟是不敢伸手去接。
啞著嗓子艱難的問了一句,「她從哪兒來的這劇毒之物?」
黎音搖頭,「您不讓奴婢們去查太子妃,屬下們亦不敢擅自行動。
不過太子妃身上帶著許多劇毒之物。
前天晚上我們在龍泉宮外被暗影閣的死士攔截,太子妃便是用強效的迷藥將暗影閣的死士迷暈後帶著奴婢們逃過一劫的。
而且,今日若不是帶人趕來,太子妃亦打算用返魂香的解藥來換暗影閣的人放我們一條生路的。」
黎音話還沒說完,眼睛就先紅了。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聲道:「殿下,您不在的時候,宮裡所有人都在欺負太子妃。
她好幾次都差點死了,每次身陷囹圄之時都問您何時回來。
到後來,奴婢都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了。」
裴宴清明明就在元都,可還是放任雲緋月一個人在宮裡面對困境。
黎音一開始還在安慰自己說裴宴清是在辦正事。
可看到為了裴宴清的正是差點一屍兩命的雲緋月,她就沒辦法那麼理直氣壯的繼續為裴宴清找藉口了。
「奴婢能感覺得到,方才她是真的絕望了,不想活了的。
可是在這之前她真的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了。
哪怕昨晚那麼危險的時候她都還在想著以太子妃的身份向南苑伸出援手,會給您增添助力呢!
皇后娘娘那邊安排的也是身手最好的護衛。
太子妃真的很好,您要給太子妃報仇啊!」
主子們之間的事情她一個丫鬟插手不了太多。
可她知道,雲緋月想要不受欺負,就得處在一個無人能欺負的位置上。
眼下東宮已經安全,裴宴清就算待在這裡也於事無補。
還不如儘早拿下傳位詔書,給雲緋月一個高高在上的未來。
裴宴清則語塞道:「她……問過孤?」
他回到元都久久不曾回宮,大部分的原因的確是礙於時機不對。
可身邊有那麼多高人在,真要想進宮看看雲緋月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只是總覺得已經安排了足夠的人手保護雲緋月,也覺得反正就在元都,雲緋月若是真的有危險,他亦可以及時趕到。
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般,他的確趕到,並救下了雲緋月。
可看著雲緋月那悽慘的傷勢,聽著黎音帶著哭腔的祈求,他卻不敢想自己究竟有沒有及時趕到了。
下意識的走上前,想握住雲緋月的手,給予她力量。
卻赫然看到雲緋月的手上亦全是血,不用他問,黎音便道:「您走後太子妃三次被人挾持。
三次,都是太子妃自己化險為夷的。
暗影閣的人出手狠辣,普通侍衛根本來不及也沒有能力保護太子妃。
那傷,是太子妃在前天晚上和方才逃跑的時候留下的。」
被黎清帶來的寄雪聞言忍不住說了句「小姐自幼怕疼,做繡品的時候被刺到手都要掉眼淚。
奴婢五歲的時候就跟著小姐,還從不知道小姐竟會有如此勇敢的一天。
若是放在以前,小姐自己可能都不敢相信。」
寄雪是真的心疼雲緋月。
第一次所託非人,白白在穆家受了四年的磋磨。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楊奕之,還被穆澤深毀了。
得知裴宴清就是之前時常與雲緋月來往的人,還以為總算是柳暗花明了。
如今這結果,真的讓人一言難盡。
也難怪她一個小丫鬟都敢對著裴宴清陰陽怪氣了,她家小姐都差點被逼死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裴宴清也沒怪寄雪失禮,邊從藍臻的藥箱裡拿了東西為雲緋月處理傷口,便道:「傳出消息,太子妃為保護我重傷昏迷。
保護南苑的皇子公主和母后,還有朱雀大街的百官家眷的官兵皆為太子妃所安排。
太子妃捨身救人,導致身邊防禦空缺,才遭人圍困……」
裴宴清給雲緋月羅列了許多功勞。
有的是雲緋月真的做了的,有的是他自己做的,在這一刻,將雲緋月的功勞累積到了巔峰狀態。
黎音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裴宴清這是在為雲緋月順利封后做準備呢!
而且他不去御前伺候,也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
回過神來,黎音忙應聲,「奴婢遵命!」
隨即急匆匆退下。
裴宴清則如珠似玉的捧著雲緋月的手一點點的清理傷口,而後包紮。
看到雲緋月瑩白如玉的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他再也忍不住一滴淚掉在雲緋月的手上。
怕眼淚刺激到她的傷口,忙小心擦去,才邊上藥,邊喃喃低語道:「我這次是不是做錯了?
只要考慮的再周全一些,她可以不用受這些傷的……」
沒見到人之前總想著安排的人能保護好雲緋月,可見著那些慘烈的傷口,滿心的悔恨愧疚和心疼就像是一隻長滿了利刺的鐵手抓著他的心臟,捏的他生疼。
藍臻冷靜的像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
手上有條不紊的處理著雲緋月的傷口,口中用近乎冷酷的語氣道:「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何意義?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如今你距離她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先把她想要的拿下,再去給她你想給的很難嗎?」
藍臻這一番冷酷的言語直擊裴宴清的大腦。
是了,雲緋月很久之前就說過,她想要至高無上的位置,想要不再受人掣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