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歸去來

  深知這番話會引得裴宴清懷疑自己，雲緋月從知曉他要率兵馳援靖北之時就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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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終，她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前世，若不是那位北齊大王子完顏浮一邊假裝中原人矇騙祖父收他為徒。

  一邊隔斷祖父和雲家的聯繫，以祖父關門弟子之身份騙走雲家印信，將雲氏商行的真金白銀運往北齊。

  穆澤深和謝婉婉也不可能那麼輕易的給雲家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他借雲家之萬貫家財和祖父親手所繪的輿圖帶領北齊大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甚至以混血之姿成了北齊世子。

  可憐她雲氏千年世家就此家破人亡。

  這一次，她倒要看看，若是雲家的生意、祖父的輿圖和千佛關那條密道全掌握在她和裴宴清手裡，那完顏浮還能踩著誰的屍骨往上爬？

  裴宴清驚的不行，低聲道：「你如何知曉？」

  雲緋月低聲道：「這個臣妾無從解釋。

  殿下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先讓人去看看那條密道是否真的存在。

  那條密道能證明臣妾所言非虛。」

  裴宴清雖然驚訝，卻本能的保護著雲緋月。

  怕周圍人多眼雜，又往前湊了湊。

  雲緋月開了口，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那北齊完顏浮的母親是中原人，所以他長的也很像中原人。

  此人詭計多端，最是喜歡偽裝成中原人竊取情報。

  他麾下專門養了這樣一群人為他竊取各路情報，殿下務必小心……」

  只是說到一半兒，就被一道戲謔的聲音給打斷了。

  「我說二位，你們有什麼私房話也該說完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難捨難分，讓軍中那些光棍兒們情何以堪啊？」

  二人愕然回頭，就看到雲飛羽叉腰站在那兒，大喇喇的望著二人。

  他的大嗓門兒引來周圍將士們一陣善意的鬨笑。

  一身戎裝的將軍更是大喇喇道：「雲小將軍可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顧大小姐可還沒走呢，你有臉笑話太子殿下？」

  「就是！

  有本事你別拿顧大小姐給的護臂啊！」

  和雲飛羽相熟的年輕將軍笑著打趣他。

  雲緋月這才反應過來她為了避免消息泄露與裴宴清咬耳朵的畫面落在旁人眼中卻成了新婚夫妻的難捨難分，頓時尷尬不已。

  好在有帷帽遮面，不至於太過狼狽，扶著裴宴清胳膊的手卻不自覺的攥緊了他手臂上的軟肉。

  後者難得見她如此窘迫模樣，柔聲道：「顧大小姐似乎在等你，要和她一起回去嗎？」

  裴宴清還要與兵部、禮部的官員們行餞行儀式，雲緋月這個女眷在場並不合適。

  此番踐行，只是為了讓元都城的人們知曉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恩愛，感情深厚而已。

  雲緋月眨眨眼，隔著帷帽看她，「可以嗎？

  我與詩雨姐姐好久沒見過面了。」

  裴宴清直接吩咐黎清，「送太子妃和顧大小姐回宮。」

  話說完，視線卻定格在了某處。

  只見楊奕之穿著一身飛魚服立於馬背之上，遙遙看著他和雲緋月的方向，寡淡的臉上滿是哀傷。

  裴宴清眼神微眯，抓住了轉身就要走的雲緋月的手，「就這樣走了？」

  護著不解的眨眼，「不然呢？」

  裴宴清沒說話，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擱在雲緋月的肩上，和遠處的楊奕之遙遙相望。

  只等雲緋月害羞的推他，才鬆開手。

  「去吧。」

  他仿若無事道：「多和顧大小姐玩會兒也無妨，宮門落鎖前回去便可。

  有黎清保護你，玩兒多久都沒關係的。」

  這對普通內宅婦人而言都是極大的殊榮，何況是當朝太子妃。

  雲緋月感激的屈膝行禮，「謝殿下寬宥。」

  而後在黎音和寄雪的攙扶下緩緩離去。

  對面顧詩雨也早已經迎了上來。

  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說話的功夫，一直跟個馬大哈似的雲飛羽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楊奕之，隨即走向裴宴清和狄將軍。

  而雲緋月即便得了裴宴清的允許也並未與顧詩雨待太久。

  她到底還是顧慮著自己的身份，與顧詩雨寒暄片刻後就吩咐黎清，「回東宮。」

  宮車穿行熱鬧的街道，即將抵達宮門口時，雲緋月嘆了口氣，「停車。」

  宮車緩緩停下，不遠處的馬蹄聲也停了下來。

  雲緋月扶著黎音的手下車，「去，請楊大人過來。」

  在場的人除了黎音，就只有黎清和寄雪。

  沉默片刻，黎清應聲而去。

  不多時，楊奕之上前，眼神定定的望著她，既不質問，也不痛罵，眼中只有化不開的哀傷。

  雲緋月知道黎音和黎清都知道她的情況，乾脆坦坦蕩蕩的道：「楊大哥，我們借一步說話。」

  黎清應該是早就發現了楊奕之在尾隨雲緋月，所以故意走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路。

  這會兒路上也沒什麼人。

  楊奕之往旁邊走的時候還不忘留意雲緋月。

  見她走的毫無障礙，不由狐疑道：「緋月妹妹，他們不是說你的眼睛……」

  「都是假的。」

  雲緋月直接摘下了帷帽，無比坦然道：「目不能視是假的，口不能言也是假的。

  就連臉上這些傷都是假的。」

  楊奕之震驚不已，這時候才問了一句「為什麼？」

  他只說了三個字，雲緋月卻明白他在為什麼。

  為什麼僅僅過了幾個月就要另嫁他人？

  為什麼要撒下這彌天大謊？

  她眨眨眼，明明是想笑的，表情卻更像是要哭。

  「因為我說的都是假的，可穆澤遠說的是真的啊！」

  她在楊奕之震驚的眼神中淚光閃爍道：「我騙聖人說被大火燒傷了臉是假的。

  熏壞了眼睛和嗓子是假的。

  可穆澤遠說我被人欺辱，毀了清白卻是真的。」

  雲緋月瞞過了所有人，可只有楊奕之一人，她覺得不能瞞，也不該瞞。

  對方懷揣著一顆真心對他，他有資格知道真相。

  「我還算是比較幸運。

  穆澤深本來的確是找了兩個渾身爛瘡的乞丐來欺辱我的。

  機緣巧合，我被太子殿下救了。

  只是楊大哥，毀了您的婚事，實在是對不住。

  我一直在等您回來，想向您當面解釋。

  如今事情說清楚，我心裡暢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