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虎狼環伺
2024-10-08 20:01:56
作者: 沐卿棠
草草用了早膳,便跟著裴宴清直奔龍泉宮。
因為不是十天一次的大朝,皇帝就在龍泉宮,也沒讓他們等太久。
看到雲緋月還戴著帷帽,不由臉色微變,「緋月丫頭怎的還戴著帷帽,臉上的傷可是還沒好?」
這話說的,好像他當初沒看到雲緋月的臉傷的有多重似的。
雲緋月心裡翻了個白眼兒,面上卻還是故作失落道:「承蒙父皇關懷,臣妾的傷在父皇的關照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只是燒傷可怖,唯恐有礙聖目,又恐稍後去給太后娘娘請安時嚇到她老人家,才特地戴了帷帽。」
皇帝本來也沒那麼關心雲緋月,聞言明知道雲緋月目不能視,還是敷衍的點了點頭。
「太后是長輩,的確要小心一些。
不過你如今進了宮,出宮反倒不方便了。
朕想著左右火藥技術已經成熟了,就將火藥司遷回宮中,你意下如何?」
明明自己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還要讓人做這沒有選項的選擇題。
而且現在朝野上下全都盯著火藥司,誰也不知道火藥司還會不會出事。
如果自己開了口,火藥司若是安然無事也就罷了,若是再炸了,自己還得負責。
於是雲緋月低著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臣妾全聽父皇安排。」
從始至終,雲緋月就像個任人擺弄的玩偶一般,沒有絲毫自己的思想。
皇帝這才放心了,隨即有些異常慈愛的道:「還沒來得及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吧,趕緊去吧,別讓太后等急了。
出宮後順便回雲家看看,出征在即,待太子妃回家看看,別讓雲大人擔心……」
皇帝居然主動要求裴宴清帶他回雲家,這讓雲緋月頗為驚訝。
側首看裴宴清,對方一臉漠然,「兒臣遵命。」
那淡漠的樣子和今早出東宮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礙於周圍全是立場不明之人,雲緋月並沒有急於開口。
兩個人到了壽康宮後,太后便熱情道:「緋月丫頭,你可算是來了,來,快讓哀家看看你?
讓你外祖母帶你進宮,她總也不肯。
如今你加入東宮,可算是能好好陪陪哀家了!」
言語間竟是直接忽略了裴宴清這個太子,攙著雲緋月的手就直接按在了她身邊。
雲緋月瑟縮道:「臣妾生性好動,外祖母是怕臣妾打擾了太后娘娘休息。
害太后娘娘傷了鳳體,那樣臣妾可就罪過大了。」
嘴上說著,眼神借著帷帽的遮掩看到跪在地上的裴宴清,心下不由暗忖,「他果然沒有說錯,太后的確很不喜歡這位太子殿下。」
跪了那麼久,都不說讓人起來的。
心裡嘀咕著太后為何會如此厭惡自己的嫡長孫?
屁股就跟長了釘子似的彈了起來,緊張兮兮道:「太后娘娘,殿下還跪著,臣妾便坐在上首,這於禮儀不合……」
書香世家的女兒麼,講規矩總歸是沒錯的。
太后仿佛這才看到裴宴清,狹長的鳳眸微挑,「太子也起來吧。
不是說今日要率兵出征,你自去忙吧,太子妃留在這裡陪哀家說說話。」
裴宴清並未說話,只是一臉嚴肅的看向雲緋月。
後者瑟縮了一下,眼神踟躕的在祖孫二人之間來回看了好幾次才弱弱開口,「太后娘娘請恕罪。
聖人命太子殿下帶臣妾回家看看後再率兵出征。
臣妾今日恐怕無法陪伴太后娘娘了,請太后娘娘恕罪。
待太子殿下出征,臣妾定然時常來陪太后娘娘。」
說實在的,雲緋月到現在也想不通皇帝為何會主動讓裴宴清帶她回雲家。
所以她說出這話,既是在回答太后的話,也是想藉機觀察一下太后對此事的態度。
只見太后聽到她的話後嘴角急不可見的扯動了一下,隨即有些失望的樣子道:「也是。
太子今日出征,就得錯過歸寧了。
提前回雲家,讓雲大人和夫人放心也是應該。
還是皇帝考慮的周全一些,既如此,你們便去吧。
賢妃那邊,哀家讓人通傳一聲。
待太子出征後,太子妃替你去給賢妃請安也是可以的。」
太后親自開口,太子不去給賢妃請安,也無人能說太子不孝。
太子亦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恭敬應下,「臣遵旨。」
身為孫兒,面對太后,他竟然只是自稱「臣」,雲緋月對皇室中人的恩恩怨怨越發的看不懂了。
因為出征在即,他們在各處請安的行程都異常之順利。
當東宮的馬車駛向雲家的時候,裴宴清忽然開了口。
「父皇命我率兵馳援靖北,是希望我死在靖北,而不是真的馳援成功,立下汗馬功勞。
所以他不會給我與兵部、還有朝中其他武將們接觸的機會。」
不用雲緋月一一詢問,他便自顧自道:「賢妃的兄長是戶部侍郎。
他們怕我會借著請安的機會向賢妃求助,所以也不願讓我見賢妃。
還有你兄長,你信不信,等我們到雲家的時候,你兄長已經不在府中了?」
雲緋月簡直難以置信,「有必要為了置你於死地而如此大費周章嗎?
堂堂皇帝和太后,想殺一個人,何必如此費勁?」
裴宴清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礙眼的疤痕,笑起來略顯猙獰。
「想殺我很簡單,但想讓我聲名狼藉的死去,有點難。」
他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的笑了一聲。
「你仔細想想關於淮南王的種種傳聞。
他都已經銷聲匿跡十二年了,關於他的傳聞依舊不斷。
如此想想,你是不是就能理解我為何如此難殺了?」
馬車行進在官道上,周圍全是自己人,裴宴清說起話來略顯放肆。
雲緋月仔細回憶了下,「通敵叛國、謀害先皇、不孝親母……
好像是恨不得將所有的罪名都扣給淮南王啊!
所以,淮南王也是和梁王府一樣,被污衊的嗎?」
「過去了那麼久,當初的是非恩怨具體怎麼回事,恐怕除了那些個親歷者,誰也說不清了。
不過你自己日後在宮裡的處境如何,應該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了吧?」
今日的請安,只是一個開始。
這樣處處機鋒的場合她還會經歷很多。